程砚洲盯着顾莞宁的侧脸陷入沉思,她怎么什么都懂?
吃完饭送人回家,程砚洲忍不住问:「看书那么有用吗?」
顾莞宁毫不犹豫道:「当然!」
「好的书值得看的书可以解决大部分遇到的问题。」
程砚洲动了心思,「你喜欢看书吗?」
这个问到点子上了。
原本她是很喜欢看的,家里她有一间专门的书房,但是经历熬夜看书再穿越以后,她:「……」
顾莞宁犹豫着点头,「喜欢。」
总不会再那么倒霉穿越一次。
程砚洲沉吟道:「阳市有图书馆,部队的营区也有图书室,我们两个结婚,你随军去阳市能天天看。」
顾莞宁:「……」
她暂时不想跟这个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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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红英安排好课程表,顾莞宁一三五上午有两节课,二四六上午下午各一节,周日休息。
顾莞宁带两个班的算术课,唯一的男知青老师带另一个大班。
上完课顾莞宁回家,一出屋子就看到队小门口站着程砚洲。
杏眸眨巴眨巴,顾莞宁计上心头,猫腰静悄悄迈着步子接近。
余光瞥见某人偷摸摸的身影,程砚洲不动声色,等人接近,他突然转身。
顾莞宁吓得一抖,捂脸:「啊!」
心跳突突的,像快要飞出胸口,顾莞宁缓缓睁开眼,对上程砚洲含笑的目光。
她脸颊一烫,扑过去捏拳锤在他胳膊上,「你吓到我了!」
队小坐落在村西,这四周没什么人。
程砚洲揽住她的腰,细细一圈,低下头诚恳道歉:「我错了。」
顾莞宁气呼呼瞪着他,委委屈屈,「我哄不好了。」
程砚洲歪头,「真的?」
顾莞宁重重点头,「嗯!」
程砚洲:「好吃的也不行?」
顾莞宁抿嘴,「不行。」
程砚洲嘆气,「啧,那怎么办?」
他做出一副苦恼可怜的样子,顾莞宁不为所动,一脸冷酷无情。
「要不我让你亲两下?」程砚洲无计可施,只能刷脸。
厚脸皮禁刷。
顾莞宁诧异地张着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
你了半天,顾莞宁也没出什么来。
她实在是被程砚洲的厚脸皮给震惊了。
程砚洲笑笑,「骗你的。」
「今天下午没有课,带你去看大夫。」
牵她的手往回走,程砚洲说:「午饭回来再正式吃,路上吃两块鸡蛋糕垫垫肚子。」
顾莞宁转头看着他问:「地方很远吗?需要准备什么,钱票还是粮食?」
「都不用。」程砚洲紧了紧她的手,「快去快回。」
骑车带风,顾莞宁又穿上那套过冬装备,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
回到家来不及吃饭,冯秀芝给装了几块糕点和糖块,「让大夫给好好瞧瞧。」
跨上自行车,程砚洲转头道:「知道的,外头风大,娘你回屋休息。」
车子颠簸得很,顾莞宁吃东西差点噎到,忙灌了几口水才缓过来,然后就不敢再动嘴。
一路风尘仆仆,穿过县城,来到县城北边一个大队。
到村口时,程砚洲停下,重新给顾莞宁绑围巾,围巾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叮嘱:「一会儿别露出脸。」
顾莞宁问:「那你呢?」
程砚洲拆下自己的围巾,也遮住半张脸,「我这样就行。」
顾莞宁这才发现,他的衣服灰扑扑的,打了许多补丁,跟平时根本不一样。
进了大队,自行车放在本队一个社员家。
也不知道程砚洲是人缘好怎么的,那社员他竟像认识。
这个大队也有山。
那社员给程砚洲指路,「山东头,山脚下的牛棚里。」还嘱咐道:「最近有检查组下来,程哥你小心,别待时间长了。」
顺着社员指的方向,顾莞宁朝那边看了一眼。
牛棚。
那就是被下放的坏分子。
怪不得要小心。
一路上程砚洲都刻意避着人。
还没怎么靠近,顾莞宁看见了牛棚。那是一处低矮的木板……屋子,或许都不能称之为屋子,转到正面来,连门都没有,只有一扇像是栅栏一样同样低矮的小门。
高度堪堪到顾莞宁的膝盖。
牛棚的高度甚至都没有程砚洲高。
站在门外,顾莞宁对牛棚里的情况一览无遗。
敞开的牛棚里睡了四五个蓬头垢面的人,那些人脸色枯黄腊瘦,眼神黯淡无光,表情麻木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顾莞宁和程砚洲没有进去。
看到两人,牛棚最边上躺着的人动了动,露出护着的一个小小人影。
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一个大脑袋四肢纤瘦皮包骨的孩子。
瞧着像是爷孙两个。
爷俩手牵手走出牛棚。
「去别处说。」
老人的声音粗粝沙哑。
程砚洲牵着顾莞宁往山上走。
一段路之后停下来,他和老人去一旁商量。
顾莞宁和那孩子被留在一处大石头上。
那个孩子小小一隻,目光明亮单纯有神,却瘦得皮包骨头,纤细的脖子顶着大脑袋,不禁让人担心能不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