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迫不及待钻进了厨房。
大石头被安排去屋里做作业去了。
顾莞宁又把视线转移到了程砚江和杨碧兰身上。
所幸这俩人没让她失望。
程砚江和杨碧兰一屁股在对面坐下,不等顾莞宁和程砚洲出声问啥,程砚江就急着说:「出大事了!」
顾莞宁倒了两杯水,分别推到程砚江和杨碧兰跟前。
杨碧兰笑笑:「谢谢莞宁啊。」
程砚江端起来一口闷,「谢谢弟媳。」
顾莞宁:「……」
程砚洲连忙转移话题,「大哥,出什么事了?」
程砚江一抹嘴,一脸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隔壁白河大队,它们大队干部一窝让革委会给端了。」
顾莞宁吃瓜连主人公都不清楚,「白河大队是哪个大队?」
杨碧兰解释,「白河大队在咱们大队西边,他们大队有处山挡住了去公社和县城的路,要想进城还得绕去东边,从咱们大队跟前过。」
沉吟片刻,程砚洲问:「白河大队跟丰收大队隔了座山,我记得几年前他们合伙开了条路。」
程砚江点头,「有那么回事,但是开到一半就闹掰了。」
弄清了地理位置,顾莞宁忙问:「白河大队干部为什么被抓?」
杨碧兰放轻了声音,「白河大队私开田地!」
顾莞宁大吃一惊,「私开?没有上报?」
「没有上报,不上报就不交公粮。」杨碧兰道:「就在那处山的半山腰上。只有白河大队在山北面住着,他们开私田这事又是大队干部一起组织的,对外对公社瞒得死死的。」
程砚江说:「听说是十多年前就有的。」
想起上午看到的陌生面孔,程砚洲若有所思,「是怎么被人发现的?」
程砚江摇头,「内里不清楚。」
「下午公社书记来咱队小,革委会的也来了,把长顺叔吓得不轻,还以为咱队小要出啥事。结果咱队小没事,白河大队来人举报,说大队干部带头开私田。」
顾莞宁追问:「是白河大队的社员自己举报的?」
程砚江:「是。」
「那这种情况,所有开私田的社员都要抓起来吗?」顾莞宁有点想不通,大家好的事情好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举报?
这时冯秀芝和程长河端着大盆的红糖姜汤进屋,「一人一碗,祛寒。」
冯秀芝回道:「那得看多少私田,还得看大队干部愿不愿意把罪全顶下来,不过罚粮是肯定要的。」
程长河边摇头边嘆息,「好好的你说……」
「反正这事得拿几条人命填才能堵住。」
人命。
顾莞宁的心头笼罩上一层阴云。
**
开私田的事情闹得很大。
大队长程长顺连夜去公社开会,凌晨时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眼都没来得及合上一秒,忙不及去各社员家通知几个老长辈和能话事的人聚起来商量。
杨桂花跟着早起,煮了一锅的粥备用。
上工前,『刺啦——』几声,前进大队上空响起一阵电流声。
大队喇叭响了。
里面传来程长顺沙哑的声音。
「所有社员注意了啊,所有社员注意了啊,各家派出代表来大队部,各家派出代表来大队部,签保证书籤保证书——」
一连重复三遍。
顾莞宁揉着眼睛起来。
什么保证书?
各社员家也正疑惑。
赵红英和柴瑞云也毫不知情。
柴瑞云打着哈欠,「咱们知青是派个代表去签字还是每个人都签?」
赵红英搓搓脸,「不知道呢,不行我去问问知青院那头咋办。」
顾莞宁歪头靠在窗框上,昏昏欲睡。
有些人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就精神一整天,有些天就是睡一整天都睡不醒。
但是队里发生了大事,不能任性。
顾莞宁强撑着困顿洗漱完毕,裹上军大衣戴上毡绒帽蹬上二棉鞋,随时准备出发去知青点。
院门响了。
赵红英把人迎进来,「冯大娘您知道出啥事了不?」
冯秀芝来就是说这事的,她先跟顾莞宁说:「莞宁,今天你跟老三先不能去县城了,往后推一推吧。」
顾莞宁点头,「可以的,不着急。」
冯秀芝说起正事:「这不昨天白河大队被人举报开私田,听说革委会在山上发现了一百多亩地,几十隻鸡,还有十几头猪。上面领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大队长连夜去公社开会,接到命令说所有大队都要交保证书,保证所有社员都没有开私田,没有私自养猪养鸡。」
赵红英问:「那知青们咋办?」
冯秀芝说:「知青们也得签字保证,每个人都要签,不会写字摁手印儿也成。」
顾莞宁有疑问:「只是签字就完了吗?」
冯秀芝摇头,「那指定不成。」
「肯定要派人挨个大队检查。」
「莞宁,还有赵知青柴知青,待会儿你们跟我一起去大队部。」
赵红英道:「我得去山脚知青院一趟通知她们,大娘麻烦你带莞宁和瑞云一起。」
冯秀芝嘱咐:「那你自个小心,这些天可乱。」
赵红英急匆匆出门奔着知青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