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不管,跟个恶霸似的,长腿一伸,拦住顾莞宁的去路。
眼珠滴溜溜转了转,顾莞宁问:「只谈对象?」
「嗯。」程砚洲点头。
顾莞宁眼里充满惊讶,「你也愿意?」
程砚洲却反问:「你怎么知道一定不合适?」
顾莞宁冷哼一声,谁知道呢?
她问:「你又不怕我后悔了?」
程砚洲当然怕,「谈对象期间,如果能回城我不拦你。」
听见这话,顾莞宁更加心虚。
她本就没打算现在回城,怎么也要等到恢復高考考上大学,可那时候距离现在还有三年多的时间。
「不合适就分?」顾莞宁最后确认了一遍,「是我说了算的吗?」
程砚洲点头,「嗯。听你的。」
顾莞宁眯着眼睛笑了,「可我还是不想答应怎么办?」
她随随便便就答应岂不是很没面子?
程砚洲立马问:「你想怎么办?」
顾莞宁苦恼地皱眉。
怎么办?
最好是她再拒绝一次。
但拒绝来拒绝去又很矫情。
算了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反正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上。
「那行吧。我勉强答应了,不过只有今天一天,明天再说。」
顾莞宁勉为其难应下。
程砚洲:「……」一天也行,谁让是他有求于人,又有错在先。
厨房里偷看的老两口见状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老头子你听见说啥了不?这样是成了吧?」
想起刚才顾莞宁气愤的神情,程砚洲垂眸,看着她头顶的发旋,问:「你刚才生气了?」
顾莞宁摇头,「没有。」
她没那么小气。
她晃了晃被攥紧的手,「你都握了好长时间,现在能鬆开吗?」
程砚洲鬆了一圈,虚虚握住,眉眼间染上一丝急躁,试图跟心上人解释,缓缓道:「我只是以为你不会答应。」
顾莞宁动了动脚。
她的脚掌骨折养了才刚半个月,站了这么长时间很不舒服。
程砚洲敏锐地发现这点,「回去坐下。」
顾莞宁看了眼依旧被攥着的手腕,你得先鬆开。
程砚洲不愿意放开。
脚尖勾了张凳子过来,程砚洲把人摁在上面,又给自己勾了张凳子,也坐下。
并排坐。
顾莞宁:「?」
离这么近合适吗?
她立马要坐起来,却被人又摁回去。
「程砚洲!」顾莞宁的声音带了丝慌张。
「嗯,我在。」程砚洲坐下,刻意离远了些,抬脚把一扇门踹上,脚尖抵着门板,一副『我要跟你谈谈』的架势。
顾莞宁灵机一动,「你先鬆开,让我去趟厕所。」
她喝了一大杯糖水,现在憋得慌。
程砚洲把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摁下去,终于肯放开顾莞宁。
顾莞宁大鬆一口气,飞也似地去了茅厕,出来去后院洗洗手,又跟飞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头,冯大娘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挂着笑,周身喜气洋洋。
程长河切菜的动作也咔咔咔。
见顾莞宁进来,冯秀芝的声音中气十足,「快去屋里歇着,跟老三好好说说话!」
顾莞宁:「……」
您还真是丁点不掩饰自己偷看的事实。
「我过来帮忙。」顾莞宁现在不想单独跟程砚洲待在一起。
程长河却道:「不用,菜我切,你大娘炒,丫头你去找老三。」
此时,程砚洲悄无声息出现在厨房门口,「离吃饭时间还早,去我家里看看吗?」
「对对对!」冯秀芝跟顾莞宁介绍:「老三自个有处房子,以后莞宁你俩结婚了单独住。」
顾莞宁险些被口水呛到。
她没敢应这话。
好像那套不合适就分的说法在这个年代挺……不合适的。
程长河在一旁说:「那得看到时候丫头跟老三去随军还是怎么着?」
「我觉着还是随军合适,跟老三住一起也方便……」
顾莞宁赶紧逃了。
离开程家,顾莞宁鬆了口气。
程砚洲抓着对象的手腕,「我家在这条街后面,往西走最后一家。」
队里的社员都跑去队小看热闹了,此时街上空荡荡的。
顾莞宁把刚才产生的顾虑说出来,「你说,如果以后我跟你分开,大娘会咋想?」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骗子?
闻言程砚洲顿了顿,「可能觉得是我骗你,是我不负责任。」
顾莞宁:「?」
「为什么是你骗我?」
程砚洲抿着嘴角,那是因为他在他娘心中的形象过于扭曲。
顾莞宁倒是放心了,「那就好。」
程砚洲:「……」
程砚洲心里不得劲,怎么顾莞宁时时刻刻在想着要跟他分开呢?
两家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程砚洲的房子门前。
顾莞宁好奇地打量。
程砚洲开门,「进来。」
顾莞宁左右看看,「我能进吧?」
「进。」程砚洲压上一扇门,带着顾莞宁进来,「后院有井,家里什么也没养。」
「这是厨房,那是储物的屋子,这是冬天预备住的屋子,还有东边三间房,正房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