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宁点点头,「还好。谢谢婶子过来看我。」
杨桂花可觉得她这样不太好,「吃着药没?要不咱去医院让大夫看看吧?」
顾莞宁道:「吃过药,是程营长给的。」
杨桂花回头看了眼程母,却见程母直勾勾盯着人顾知青的军大衣,她轻轻推一把程母,「秀芝,看啥呢?」
程母回神。别说,她儿子的衣服披在人家姑娘身上还怪顺眼的。
「没啥。」程母转头跟顾莞宁说:「上回的药该吃完了吧,回头我再让老三去弄点来。」
顾莞宁眼睛一亮,「谢谢程婶子。」
「这是你冯大娘。」杨桂花纠正道:「那天你落水,救你上来的就是冯大娘的儿子,她家老三程砚洲,在阳省当兵。」
「谢谢冯大娘,回头等我病好,我再上门去感谢程砚洲同志。」顾莞宁机灵地说道。
冯秀芝笑笑,忍不住又看一眼顾莞宁身上军大衣的蓝色补丁,「不用那么麻烦,你好好养病就成。」
杨桂花又安抚了几句,问道:「我听说你那天去河边前不知道水库要放水,是其他知青忘了转告?」
杏眸迅速攀上一层水雾,顾莞宁咬着嘴唇满面羞愧地低下头,「婶子,我不会水……」
这小可怜样,杨桂花和冯秀芝登时就心疼起来。
杨桂花连忙道:「那件事不怪你,你好好养病知道不?」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杨桂花放下鸡蛋,带着几个姐妹离开了知青院。
回去路上只剩下杨桂花和冯秀芝的时候,杨桂花眉头一竖,发起火来,「什么忘了转告?我看就是故意的!」
冯秀芝忙问:「咋了?」
杨桂花来迴转了几圈,心头的火直往外冒,「咱大队要办小学的事情你知道吧?」
冯秀芝:「知道啊。」她顿了顿,「你是说,有人和顾知青争队小的老师,这才……」
杨桂花重重点头,「对!长顺先前漏了句口风,让咱队里有学历的社员都准备着。顾知青是海市来的,高中毕业,檔案上还是优秀毕业生,听说下乡前要被推荐去海市大学,但是顾知青坚持要来下乡。」
可以说她家老头子几乎就定下顾知青当村小的老师了。
「至于么?」冯秀芝震惊到瞠目结舌,「那他们就不怕闹出人命?」
那些知青平日里瞧着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号称知识分子,没想到心这么脏。
「怎么不至于?」杨桂花一阵后怕,「要不是你家老三见义勇为,我看顾知青真要没了,到时候我家长顺也得吃挂落。」
死一个普通社员和死一个知青是不一样的。
冯秀芝回到家,看到程砚洲坐在院里鼓捣修凳子,她眼睛一瞪,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你咋在家吶?」
「你不是应该在县城跟人姑娘相亲吗?」
程砚洲抬头,俊朗的眉眼淡淡,「她没看上我。」
冯秀芝捂着胸口险些背过气去,「就你那姑娘一问三不知,说话不是嗯就是哦的,谁能看上你?你就不能主动点,热情点,话多点?」
「你说说,你回来这趟都给你介绍多少姑娘了,一个也没成!你都二十五了还不结婚,你是不是要气死娘啊?!」
第3章
◎又冷又硬◎
知青院。
下工回来,赵红英看到桌上多了一包鸡蛋,问顾莞宁:「桂花婶子来过了?」
顾莞宁抱着搪瓷缸子暖手,热气氤氲着她病弱的眉眼,「程营长的娘冯大娘也来了,她说可以帮我再弄些药。」
「那感情好。」赵红英正发愁这个呢,「你喝完水赶紧躺下,儘快把身体养好。今天去送农具碰到了大队长,他说队小这月底就开始招生,老师也得提前找好。我看你身体弱,干不了地里的活计,不如去当老师轻快些。」
顾莞宁低垂着眼眸,睫毛一阵颤动,忽然就明白过来什么。她下意识地抿了口水,水有些凉但依旧有温度,温热的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却冷得莫名,让人一阵战栗。
她发烧了。
她是被人害的。
这阵子病得头昏脑涨,顾莞宁来不及思考很多东西,却在这一刻混沌的意识变得清醒无比。
她想:她得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了。
脱离上辈子的身份,她现在只是北江省一个小小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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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见义勇为的程营长乐于助人,又弄来了几天的药,顾莞宁一顿不落地喝下去,病情很快好转。
起码不会再持续高热。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依旧每天一个鸡蛋打底,吃完了就托赵红英去队里买。这具身体很虚弱,生了那样一场大病十有八九伤了底子,她必须要好好补一补。
一场小雨后,天气渐渐转暖,顾莞宁终于能下地了。就是那件军大衣,像是长在了她身上,睡觉要盖,起床要穿。
顾莞宁在心里调侃,这衣服可真是她的保命恩人。从海市带来的棉被已经是原主大姨能弄来的最厚的了,可是在初春的北江省却挡不住寒意。
幸亏还有这件军大衣。
之后又歇了两天,顾莞宁才跟着知青们一同去上工。赵红英照顾她大病初癒,跟小组长商量后把她分去记工分。
生病这段时间赵红英不辞辛苦地照顾自己,柴瑞云也帮了她很多,顾莞宁琢磨着,要请她们两个吃顿饭感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