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瑞云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面上一惊,忙去扯赵红英。赵红英稳住心神,大声道:「莞宁,东西都拿好了吗?」
顾莞宁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被程营长扶着。两人的距离很近,在外人看来就像抱在一起。她脸上一热,连忙退开,「谢……谢谢程营长。」
程砚洲也退开。
顾莞宁扶着拖拉机缓上片刻,这才提着东西朝赵红英两人走过去。
腿还有些发软。
走到一半,顾莞宁想到什么,回头问:「程营长,过两天我上门去拜访,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程砚洲上车的动作顿住,闷声道:「不用。」
顾莞宁:「用的用的,我后天去可以吗?」
程砚洲不敢看顾小知青一眼,「可以。」
得到答覆,顾莞宁才和赵红英柴瑞云往知青院走。
程砚洲坐在座位上,愣住片刻。刚才过去接人,他的额头被顾知青的唇角擦过。
留下了滚烫的热意。
和顾知青冷冰冰的手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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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知青院的路走到一半,顾莞宁一屁股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
看她脸色不好,柴瑞云关心道:「是路上吹了风难受吗?」
顾莞宁呆呆地晃了晃头,「我就是,吓到了。」
她仰头,神情无助,抓着赵红英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害怕极了。
「我没想往下跳,我怕,可是我回过神来,就跳下去了。」
赵红英拍拍顾莞宁的后背,安抚道:「拖拉机确实高。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柴瑞云道:「莞宁,你是不是恐高啊?」
顾莞宁红着眼眶,小声重复:「恐高?」她在心里嘀咕,不会吧,原主恐高?
「我觉得你是恐高,你当时是不是眼前发黑,然后腿软使不上力气?」柴瑞云问。
顾莞宁默默垂头,「全中了。」
柴瑞云揉揉顾莞宁的头髮,「你这就是恐高。你病才刚好,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能跳你不能。」
坐在石头上缓了缓,三人才接着往知青院走。
今天队里不上工,知青院的人围在一起,听中间的徐文理朗诵诗集。
三人推门进来,悄悄回屋。
屋里有人在睡觉。
顾莞宁放轻动作,把后天去程家要带的东西单独收好,然后拆开包裹看大姨给她寄了什么东西。
一包衣服,有春秋穿的毛衣,还有夏天穿的汗衫、裙子和厚薄外套各一件。
包裹里有封信。
顾莞宁打开浏览一遍。
毛衣是手打的,汗衫和裙子应该也是自己做的,只有外套是在外面买的。
信上说,外套的兜里掖着二百块钱和一些票证,让她藏好。还说到乡下以后要低调,要嘴甜一点,跟知青们都处好关係。
因为要低调,所以寄来的衣服都是常见的颜色。毛衣是深灰色,汗衫是黛蓝色的,裙子是藏蓝色,外套也是藏蓝色。
另一包是比较耐放的吃食,麦乳精、果脯和肉脯。
把东西装回去,留下一包果脯,剩下的一起锁进炕尾的柜子里。
收拾好,顾莞宁靠在被子上,看着一处发呆。
初中以后,原主一直寄住在海市顾大姨家。顾大姨是海市某厂的主任,大姨夫是海市某大学的教授,有一儿一女,年纪都比原主大。
下乡前,原主背着顾大姨报名,执意要来北江省。
顾大姨拗不过原主,送原主上火车前都冷着一张脸。没想到几乎是自己前脚上车,后脚顾大姨就买了东西寄过来。
毕竟原主才下乡不到三个月。
赵红英伸手在顾莞宁眼前晃晃,「莞宁,我去把红烧肉送到厨房去,你累了就先歇会儿。」
顾莞宁回神,「哦。我晚上就不吃了。」说着要脱去身上的军大衣。
赵红英瞧见军大衣,想起今天见到的程砚洲,顿了顿,说道:「莞宁,我忘了跟你说,这件军大衣好像是程营长的。」
顾莞宁没听清,「你说什么?」
赵红英:「这件军大衣,好像是程营长的。」
之前没注意,她一直以为军大衣是顾莞宁自己的。直到今天见到程砚洲,赵红英才想起来,顾莞宁哪有什么军大衣,那军大衣第一次出现分明是在莞宁落水被送回来时身上盖着的。
顾莞宁:「……」
她跪坐在炕上,抱着军大衣,神情呆滞。
赵红英有些过意不去,她要是早发现,莞宁今天也不用穿这件衣服在程营长面前晃一天了。
「莞宁,你不会以为这衣服是我的吧?」赵红英小心翼翼问。
顾莞宁神思恍惚,「不是。我以为是我自己的。」
赵红英:「……」
看来之前这姑娘是真烧糊涂了。
顾莞宁一把捂住脸,扑在棉被上。
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那那……那,我是不是得还回去?」顾莞宁爬起来,扯着赵红英的袖子问,「我都穿过了,还……」几乎天天穿。
赵红英一时也不知所出,「要不,你就当没这回事?或者下次上门前,洗干净送回去。再要么,给程营长……」后面的『钱』,她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又一想,这几个做法都不太合适。
顾莞宁晃晃脑袋,真是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要社死,「给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