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碧兰其实没看到顾莞宁的长相,不过听人说起过不差的,「好看。」
「你觉得他俩行不?」冯秀芝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神秘兮兮问杨碧云。
杨碧云被问得一愣,「啥?」
「就,顾知青跟咱家老三,你觉得她俩能行不?」冯秀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杨碧云:「……」
她想起刚才见到的场面,实在不能昧着良心附和她婆婆。
杨碧云艰难开口,「娘,你要不要去看看老三跟顾知青现在咋样,我瞧着……」
冯秀芝扬起的嘴角一沉,撑着膝盖腾一下站起来,扒拉着窗口朝外看。
老三坐着,顾知青对面站着;老三冷着脸,顾知青红着眼……
这不就是她家老三气哭小姑娘了吗?
冯秀芝心头直冒火,手在衣角上猛擦,推开门的那瞬间却变成笑脸,笑呵呵道:「姜汤煮好了,顾知青我给你端一碗。」
顾莞宁扭头,杏眼湿润润的。
看在冯秀芝眼里又是一个被她家老三欺负的铁证,冯秀芝心里不由一阵火大,老三真是能耐了。
「谢谢大娘。」顾莞宁吸吸鼻子。刚才门口灌进来一阵冷风,她刚好打了个喷嚏,风灌进嗓子里生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程砚洲不知道他娘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一笔,把搪瓷缸子推过去,「顾知青,喝水。」
顾莞宁坐下,捧着温水小啜几口,这才感觉好上不少。
「程营长,信封你就收下吧。」顾莞宁犹犹豫豫着再次开口,「不多的。」
程砚洲还没来得及说话,冯秀芝就端着姜汤进来了,进屋跨过门槛还瞪了程砚洲一眼。
程砚洲莫名其妙。
冯秀芝对顾莞宁热情道:「饭马上就好了,顾知青留下来吃吧。你看你都上门来了,我要是不留你吃饭,传出去大队的人得说咱家抠门。」
顾莞宁只好点头,「那麻烦婶子了。」
「冯大娘,这个请……」顾莞宁说这话时,下意识瞥一眼程砚洲,「想请程营长收下。」
冯秀芝一看到顾莞宁手里的信封也立即就明白这里头是啥,连忙摆手拒绝:「不成不成!」
「老三救你没人逼他,也没想着图报答。顾知青你提过来的点心就够够的了,快把这东西收回去。大娘不能要,老三也不能要。」
顾莞宁捏着信封,之前就怕程家人不收她不敢多给,没想到根本送不出去。
「大娘,也不单是程营长下河救我那次,还有后来吃的药,药费也算。」
「那也不成。」冯秀芝态度坚定,「不过你要真想给,钱我是不能收的,可以换成粮食。」
也对,现在特殊,不允许私人交易,这种私底下给钱的事情也不安全。
顾莞宁:「那我把钱给大娘,大娘再去买也是一样的吧。」
「那不一样。」冯秀芝推推程砚洲,「老三你说。」
程砚洲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娘为什么突然就决定要收顾知青的钱,点头回答:「不一样。」
顾莞宁有些为难,她没那么多粮票。
冯秀芝当然知道顾莞宁一下弄不来太多粮食,她有别的打算。
「这样,顾知青你听我说个办法成不成。」
顾莞宁认真点头,「大娘您说。」
「大娘也清楚咱普通人手里没那么多粮票,所以你看,能不能分批给,一月给一次。让大队长做个见证,把钱给他保管,咱们每个月知会他一声,再一块去粮店买粮。」
「这么着,三五个月这钱总能花干净。」
顾莞算了算,迟疑道:「……可能,三五个月不够。」
程砚洲倒是真的开始好奇,顾小知青打算给他多少钱了清两次的救命之恩了。
「可以年底分粮的时候……」程砚洲出个法子,还没说完就被他娘打断。
冯秀芝白他一眼,「你别说话!」
顾莞宁却盯着程砚洲,想听听他的办法,「年底分粮,可以跟队里买是吗?」
程砚洲余光瞥见他娘看向别处,才对着顾莞宁点头。
冯秀芝简直被榆木疙瘩脑袋的儿子气死了,拉过凳子来坐在顾莞宁旁边,「你别听老三说的。咱们每月分开买粮有好处,你听我跟你说。」
顾莞宁收回看程砚洲的视线,仔细听冯秀芝说。
冯秀芝说之前,「顾知青先把姜汤喝了吧,我放了红糖,不难喝的。」
顾莞宁抿唇,腼腆一笑,「谢谢大娘。」
姜汤还有些烫,不过冯大娘有要紧话说,顾莞宁忍着烫灌下去。
一碗红糖姜汤下肚,身体似乎都暖和起来,顾莞宁脸色红扑扑的,比刚才舒服很多。
「顾知青,咱大队都知道我家老三救了你,改天要是有人问起,我肯定不能说你只提了点心上门。咱家不介意,但外人肯定要嚼舌根说你白眼狼。」
顾莞宁点点头,她也是担心这个。总归她现在的身份是知青,孤身一人在前进大队,名声好一点对她有好处。
远的不说,就说队小招老师,要招的也是像红英姐这样名声好的老大姐。
程砚洲微垂眼眸,看顾小知青时而杏眸睁得圆溜溜,时而抿唇沉思,被他娘忽悠得一愣一愣,嘴角忍不住勾起。
「私底下的事情不好对外说。」程砚洲突然插嘴,「娘,旁人问起你不说,别人也不好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