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国也知道自家媳妇儿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便简单解释了句,「总归还是要名声的。」
乔小男对这话嗤之以鼻,「名声能值几个钱,人家都把你里子给剥了。」
林嘉国也说不过她,便起了身,「我去看看音音。」
王素娥赶忙将他拉住,「你别去招她,人好不容易肯去和娃儿们耍了,你就让她在外面多耍一会儿吧。」
傅君辉走的这段时间福音一直都是蔫蔫的,什么都不肯做,爸爸带她去幼稚园她不愿意,小伙伴们找她去修梭梭板她也不去,她几个哥哥特意来带她去山上玩她也不肯,整天就捧着个小脸坐在屋檐下看天。
把一家人都给愁死了。
怎么哄也不行,一直到林嘉国给她说明天就在村里修幼稚园以后,她才从丧丧的情绪中走出来。
阴了半个月的天也才渐渐放晴。
「音音,我们村真的要修幼稚园吗?」狗子山,孩子们的秘密基地里,兰妮盘腿坐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正在和张全喜玩扒尿坑游戏的福音。
福音抽空抬了下头,「我爸爸说的,明天修。」
「那以后我们就可以一块儿读幼稚园了吗?」她又有些兴奋的问道。
福音点了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太好了!我们可以不用分开了!」兰妮欢呼了一声。
其他几人也很高兴。
只有四花有些忧愁,「可我妈说,下一年子就要送我去乡里念小学了,去了小学我就不能和你们一块儿读幼稚园了。」
「小学和幼稚园不一样吗?」小虎头眨了眨眼天真的问道。
四花解释,「当然不一样。小学是大孩子读的,要长到七岁才能去读,幼稚园是小孩子读的,像你们这么大就行。」
小虎头嘟起了嘴,「那小喜哥哥是不是也要去乡里读小学啊?」
张全喜和四花是同一年的老庚儿,只是月份不同,四花要去上小学,那张全喜肯定也要去。
张全喜扒泥巴的动作停顿了下,「我妈也说过明年子要送我去念小学。」
小虎头啊了一声,脸一下就垮了下来,「那不是你们都要走啊。」
四花小大人般摸了摸他的头,「谁叫我们是大孩子呢,长大了就要去读书啊,以后你们也会去的。」
小虎头更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能挂油壶,「我不要!我不长大,我就要这么大!」
「不可能不长大的,小娃娃都要长大。」福音深沉的开了口,顺手还把土堆上的木棍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点。
「我还是想长大的,长大了就可以做很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兰妮好奇的问道,「那音音,你长大了想做什么事啊?」
福音扒泥巴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角,抬起头看向天边,「我想去找哥哥。哥哥说,等他长大了有本事了就来找我,可是我怕他会迷路,我想自己长大去找他。」
她一说完,几个小傢伙都沉默了下来。
作为福音的好朋友,再加上又是一个村的,他们自然知道傅君辉已经被他的亲生父母带走了这件事,当然也知道自家小伙伴因为这件事有多难过。
所以今天见福音终于愿意出来和他们一块儿玩了,几个小傢伙就约定了绝对不在福音面前说起傅君辉。
不过现在却是福音自己提起了他。
兰妮见她扁着小嘴很难过,便抬起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等我们长大了,我陪你一块儿去找。」
小虎头也赶忙把自己的爪子搭在福音的另一边肩上,「还有我,我也陪你一块儿去找!」
「我们也是!」张全喜和四花也异口同声道。
福音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重重的点了点头。
「以后我们要是也分开了的话,就来秘密基地集合!」
「好!」
「一言为定!」
这日下午,将来註定要分隔四方的五个小傢伙做下了人生最重要的约定。
往后分离的每一年,他们也会在这里相逢,彼时他们已经成为了他们想要成为或是不愿成为的大人。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眼目前下,他们还是群烦恼没有碗大的小萝卜头。
「话说我们真的不堆我们的梭梭板了吗?」张全喜问道。
他们原先堆的那个梭梭板泥胚子早就已经被那场遮天蔽日的大雨冲刷成了一堆泥浆,还是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不堆了。爸爸说新修的幼稚园里会修梭梭板,还有跷跷板和秋韆,我们不用自己修。」福音道。
张全喜犹豫了下,嘟囔道,「可是感觉不一样。」
福音抬头,「为什么不一样?不都是用来玩的吗?」
「这个我懂!」张全喜还没开口,一旁的四花就抢先回道,「就像煮饭一样,我自己炒的菜再难吃我也觉得好吃,我姐炒的菜再怎么吃也就那样,这个叫做……叫做……」
「大傻子。」四花叫做了个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彙来形容,于是福音就淡定的给她接了个词。
只是一接完,四花和张全喜脸就僵成了一团。
兰妮见状,噗的一声就笑了起来。
她一笑,小虎头也反应了过来,拍着自己的大腿就跟着哈哈大笑。
直笑得四花和张全喜脸色铁青,两人对视一眼,牙齿一咬,就衝着猖狂大笑的两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