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看着她大伯那被镇压的可怜样儿,深深的嘆了口气。
玩球了,她们家怎么都是些耙耳朵,全都怕老婆!
以后她可不能学他们,她绝对不做耙耳朵!
她得让她老婆怕她!
小傢伙踌蹴满志的握了握小拳头,一昂脑袋就把她奶奶餵过来的豆腐嗷呜着吞进了嘴巴里。
嗯,豆腐真好吃,白的煮出来也好吃~
热热闹闹的吃过午饭,大人们坐在屋子里歇气,小孩儿们则穿得像个雪球一样跑到了屋外打雪仗。
福音被她妈妈夹在腿中间餵糊糊,看着欢乐的哥哥们,她心痒痒得不行,吃了两口就挣扎着要去。
「把这碗吃完,吃完妈妈就让你去。」乔小男紧紧的将她拽住,小傢伙则不断的把身体往外探,「饱,饱了~」
「饱了也要吃完,不许剩。」乔小男哪里不知道她,压根就不信她这话。
小傢伙急得不行,可又没法挣脱开她妈的腿和手,只得一跺脚,急急的张着嘴巴催,「快!」
乔小男白眼一翻,「快什么快,吃饭能快,你给我好好吃,你哥哥们又不会跑,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福音没空搭理她妈,糊糊一到嘴巴,她连吧唧一下都没有,就径直往下咽。
等好不容易把那碗糊糊吃完,小傢伙就一点也待不住了,整个身体都往外扑了出去,乔小男见状,赶忙给她绑上背带,喊来了这里年纪最大的林怀敏。
小傢伙一到她大哥手里,就迫不及待的拖着他加入了雪地战场。
林怀敏一迭声的喊慢点都完全没用,小傢伙就跟只上了发条的雪橇犬一样,拖着她大哥这块木板就飞速的狂奔了起来,一边狂奔还一边伸着小手手去抓雪地里的雪,抓着也不知道团一下,就跟天女散花一样往她几个哥哥身上扔。
一个不小心就有一小坨挨到了她小哥林怀平身上,林怀平当即就夸张的大叫了声,抓着自己手里团好的雪糰子就张牙舞爪的冲她扑了过来,「嗷,妹妹你砸到我了,我也要砸你!」
小傢伙被她小哥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了,尖叫一声,就拖着她的雪橇大哥狂奔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不要,救救,哥哥,救救!」
老二林怀安和老三林怀觉听到了妹妹的呼唤,对视一眼,立刻掉转枪头,大喊一声,「妹妹,我们来救你了!」就火速加入了这场混乱的追逐。
屋子里,大人们听着屋外孩子欢乐的尖叫声和欢笑声,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宋慧云感嘆道,「还是今年好啊,吃得饱娃儿们也有力气闹腾了,哪像去年,一个个饿得站都站不住,说话都弱声弱气的,我都怕他们养不住。」
李玉英拍了她一下,「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这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乔小男也跟着符合,「就是。老人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这雪这么早就下了,明年肯定又是个大肥年。」
「说到这个,二十三那天,小男和小梅你们俩可得早点起来啊,那天我可忙了,你们得下来帮我。」宋慧云看着乔小男和一旁的郑梅道。
乔小男好奇的问她,「你那天究竟要搞啥,不会还要整出秧歌舞吧?」
宋慧云嘿嘿的笑,「你来了就知道了。」
乔小男撇撇嘴,胳膊肘拐了一下郑梅,「你知道不?」
郑梅也撇了撇嘴角,「不知道,大嫂神秘兮兮的,晚上点着煤油灯趴在桌子上写,我凑过去想看一眼她都给一下盖住了,搞得我好像识字一样。」
她这话逗得大傢伙都乐了起来。
笑过之后,林定元扣了扣烟枪,问林嘉国,「回来有什么打算?」
林嘉国笑道,「部队里给安排了工作,转业到咱们县,具体的我也还不知道,得过些天文件下来了才清楚。」
林定元嗯了声,又问,「我听说这转业也分士兵和军官,你是士兵还是军官?」
林嘉国抓了下头髮,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带了几个兵,应该算是军官吧。」
「那还好,军官转业的工作怎么都不算差。」林定元说完,又眯着眼抽了几口叶子烟,半响后才又沉吟着开口,「这些年你在部队里打听过你爸没,知道他在哪吗?」
一听林定元说到这个,旁边的王素娥就开了口,「说起这事,正好还有件事得请你帮忙呢。」
林定元面对他大嫂气势就摆得没那么足了,他软和了口气,「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请,大嫂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开口就是。」
王素娥看了眼林嘉国,抿了抿嘴角,「嘉国把他爸带回来了,一会儿等雪停了,我就去找么叔公,我想选个合适的日子让定疆进村祠。」
听到她第一句话的时候,林定元的手就抖了一下,烟杆里的烟灰落在他裤腿上烫了一个大洞他都没察觉到。
屋子里其他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都定定的看向了王素娥。
好半响后,林定元才哑着嗓子开口问,「我哥他,你、你们把他放哪了?」
王素娥绷紧了嘴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了几次嘴都没法出声。
林嘉国见状,轻轻的拍了拍他妈的手,开口道,「只有一件血衣,骨头国家给安葬的,具体的位置我还没打听到。」
林定元的手又抖了下,捏着的烟杆都差点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