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憨笑了一下：「卖惨。」
乔楚：「……」
乔小福确实是在卖惨，不过卖得很隐晦。
她敲门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躺椅上的姚翠柳。
姚翠柳似乎老了一些，穿着一身略有些旧的浅红纱裙，面上瞧着也有些疲惫。
乔小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躺椅边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姚翠柳恍惚间感觉身边有人，吓得惊醒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两年不见的大闺女乔小福，立刻就愣住了！
「小福？」姚翠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让她确认：没有做梦，是现实。
「孩子，你不是在京城吗？你怎么回来了？你……你别哭……你过来，来娘这里……」姚翠柳说着就起身拉住乔小福，手忙脚乱地要拉着她坐下。
乔小福身子紧绷，一边掉眼泪，一边抗拒姚翠柳的靠近和拉扯。
姚翠柳强行拉着乔小福坐下，这才细细打量起了大闺女。
两年不见，乔小福白嫩了许多，肌肤也红润了不少，身高已经有姚翠柳的肩膀那么高了！
当初离开的时候，乔小福还只到姚翠柳的肋骨处……
姚翠柳就想去拉乔小福，奈何乔小福迅速躲开了。
姚翠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娘对不起你，娘当初……娘当初也是没法子……你爹不见了……我一个妇道人家……」
哭哭啼啼了半天，无非就是在说自己有多无奈，多害怕……
乔小福的眼泪慢慢地就被姚翠柳给哭没了。
她愣愣地看着姚翠柳哭，看到姚翠柳都不好意思哭了，才道：「娘，你这次回来，是要带着我们姊妹三个一起生活的吗？」
「那是自然！」姚翠柳忙不迭地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往京城去信，叫东方先生帮忙找个车，把弟弟和妹妹都送回来。」
乔小福说着，指了指当下的院子，「这个院子虽然是姑姑买的，不过我们住一住他们应该不会赶走我们，我们只需要做些浆洗缝补的事情，就能养活自己。我还能给人看店，赚点银钱，我们一起过日子……」
姚翠柳听了半天，听明白了一一件事，神色紧张起来：「你的意思，你姑姑和姑父不养活我们？」
乔小福惊讶地看着姚翠柳：「姑姑和姑父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他们又不欠我们的，为何要养活我们？」
「可是他们那么有钱！听说天香坊在京城可赚钱了……就是这里的天香坊也很赚钱啊！」姚翠柳说着，指了指院子的那一头。
那边正是脂粉铺子所在的地方。
「她有钱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呢？她不欠我们的啊！」乔小福认真地看着她娘，语速慢了些许，很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第275章 娘要嫁人
姚翠柳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你在京城……你们姊妹三个……」
乔小福点点头：「我在京城也是自己养活姊妹三个的。我一点儿也不辛苦，就是帮着在天香坊卖货，招待客人……我赚的银子够我们姊妹三个吃饱饭的！」
真的，一点儿都没撒谎。
姚翠柳的理解果然就被带偏了，半晌才咬着牙落泪道：「你们三个她尚且不愿意白养活，若是加上了我这么个寡妇，她就更加不乐意养活了……」
乔小福皱眉：「娘，我爹还没死呢！」
这孩子，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可是……姚翠柳脱口而出：「可是姚老爷刚死了啊！」
这下乔小福是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你是他的正妻吗？」
这年头，妻子和妾室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妾室一般情况下，只能算是家中的下人，可以通买卖的那种。、
个别的有钱人家，妾室都是可以拿来招待客人伺候枕席的！
一个下人，说什么当了寡妇？
你连当寡妇都不配！好么？！
「……」姚翠柳果然就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母女两个一时间就都沉默下来。
乔小福主动化解了尴尬：「娘，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养活你！」
姚翠柳有些意动，然而一抬眼，她就看到了乔小福身上的细棉布衣裳和头上的发包。
这衣裳和发绳瞧着倒是都挺好。
然而跟乔楚身上那动辄上百两银子的衣裳比起来，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啊！
今日来见自己，闺女一定是穿上了最齐整（朴素）的衣裳了吧？！
可见闺女的日子过得也并不轻鬆。
若是以后跟了闺女，虽说自己能吃得上饭，可洗洗涮涮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还时不时要担心闺女银子赚得不够多，买不起花戴，穿不起绫罗……
姚翠柳的迟疑，被乔小福看在眼里。
她的心沉了沉，可对娘亲的渴望，让她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努力：「娘，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养活你的，给你穿好的！吃好的！我不会叫你饿肚子！」
「……」姚翠柳迟疑着，不肯表态。
乔小福的心，越来越凉，她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姚翠柳。
最终姚翠柳还是摇头了：「娘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所以呢？」乔小福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