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些光顾的夫人小姐们都受了惊,没了买东西的心思。
乔小福也不急,停了介绍香膏脂粉,只笑眯眯地告诉她们:「夫人小姐们且先把心放在肚子里,出不了事的。」
「我姑姑在县城的时候可是帮了许多人治病的,我祖母东方夫人的腿疾都是我姑姑治好的,不敢说她能活死人肉白骨,下手却是极有分寸的。」
外面瞧着都出人命了,夫人小姐们哪里还听得进这种牛皮?
夫人小姐们有心想离开,奈何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大圈,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压根就跑不了!
夫人小姐们只能一边心中叫苦,一边敷衍着乔小福:「嗯嗯,想来不会有大问题……」
心中却都纷纷打定了主意: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
有围观的路人忍不住开口劝道:「快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吧!也许还有救呢?」
冰肌坊的掌柜已然叫了另外的伙计去请大夫,闻言就道:「大家放心,我已经叫人请咱们街上回春堂最好的周大夫过来。」
有熟悉回春堂周大夫的路人于是纷纷点头:「周大夫他最是公允,叫他看了,就都没有争议了。」
乔楚无所谓地点头:「也行。」
众人见乔楚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倒是也没一开始那么怕了,只等着周大夫和官爷过来。
马蹄声响起,是半路上听到衙役汇报的巡街队伍过来了,领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将军:「散开散开!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楚看了看那将军,愣了一瞬:竟然是乔安成!
乔安成看到乔楚,也愣了一瞬:「这是怎么回事?」
长平侯府领着禁卫军统领的职位,身为长平侯府世子爷,乔安成回来后就成了巡城十六卫中第三卫的卫队长。
卫队长隔日就要领着自己的卫队巡城,这几条街也都熟了。
谁想到,今日当街遇上了衙役,说是有个恶婆娘当街踢死人,过来一看,这恶婆娘竟然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这怎么可能呢?
冰肌坊掌柜立刻就上前,噼里啪啦地把事情给说了。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的伙计不讲规矩强闯上楼,而是将伙计说成了「见情况不对,想要揭露天香坊恶行」的良民。
乔安成不好跟乔楚当街相认,不过处事自有章法,看看地上吐血昏迷的伙计,抬头四顾:「大夫来了没?」
「来了来了!周大夫来了!」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冰肌坊的伙计拽着周大夫一路狂奔过来。
周大夫年纪大了,被拽着险些跑断气,进了人群中间,一屁股就坐在了伙计边上,气喘如牛!
众人:「……」
总有一种担心,担心周大夫比这地上的伙计先断气了怎么办?
「周大夫,你看看这伙计情况怎样?」
乔安成说着话,看了乔楚一眼,心中也是诧异:地上有血,那伙计脸上、口鼻处、胸口衣裳上也喷了些血渍。
瞧着确实是受伤严重的模样。
乔楚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力气?
从前自己也没教乔楚功夫啊?!
周大夫喘匀了气,这才摸起伙计的手腕来,开始把脉。
片刻之后,周大夫惊疑不定地低头去看那伙计的面色:「咦?」
「怎么了?周大夫?」
「是不是救不活了?」
「是不是人死了?」
「还有没有救啊?」
周大夫没搭理大家,唯恐自己看错了一般,又去翻这伙计的眼皮子:「这……不对啊……」
「完咯!救不活咯……」就有人惋惜地嘆气。
周大夫却很是震惊:地上昏迷的伙计脉搏沉稳有力,瞳孔也并未散大,臟腑也并无受伤……面色虽然略微有些泛白,却绝不是将死的状态?!
这不是听说都踢得吐血昏迷了吗?
而且地上身上也确实有血渍啊……
难道是装的?!
周大夫想了想,拉起了伙计的手,用力掐在他虎口的位置!
「啊哟!」众目睽睽之下,只听一声痛呼,那伙计竟然睁开了眼睛,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你们干嘛?」伙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脸错愕地看向围观人群问道。
「……」众人目瞪口呆:这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啊?
周大夫就不高兴了:「你这小子不厚道!明明一点事都没有,怎的还装晕呢?跑得老夫都差点断气!」
「我……」伙计揉了揉胸口,也一脸惊诧。
他想起来了,自己要上楼,却被一脚踹出来好远,胸口顿时闷痛无比,还当场吐血了……怎的这会儿好好地?
胸口也不痛,哪里都没啥不舒服?!
莫非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说,你这身上的血,是鸡血还是鸭血?是不是先含在嘴里的?」周大夫指了指伙计身上面上的血渍。
众人恍然大悟:「……」敢情吐血是装的?!
「年纪轻轻,怎么不做好事?净弄些邪门歪道的?!」周大夫板着脸训斥。
众人:「……」
伙计:「……」
我没有!
我不是!
我冤枉……
乔楚很满意,看了看周围的人,语调清晰不急不缓:「我知道我天香坊这两天生意太好,惹了一些人的眼,今日才会有这样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