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来，那也只好算了。」季楼坐在轮椅上，语气很平静。
他此刻的气色恢復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样面色惨白，不再紧紧锁着眉头，眉眼中都透着温和。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人好像能跟着他放鬆下来。
「啊？」
「我很希望聘请你来我身边工作。但你不愿意，我也不至于勉强你。」季楼这样说，好像他真的只是损失了一个普通员工那样，不过略微有些遗憾而已。
「哪怕你不愿意来我身边工作。我们总归是朋友。」季楼语气很放鬆，甚至带了一点浅浅的调侃，「你以前总在我耳边说的，总不会忘记了吧？」
游昕昕没忘记，以前总在季楼耳边说，「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要告诉你这个那个……」
「我们是朋友，我真心地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心底各种纠结和不安，莫名因为他这样的话就鬆懈了。
「我的意思是，其实也不是不行。」游昕昕有些吞吞吐吐，因为自己反覆改变主意而有一点局促，「如果只是工作关係，课余时间来你这里兼职，我也是愿意的。」
「当然，就只是你的一份工作。」季楼的眉目在那一刻舒展开来，眼眸深处透着笑，有了漂亮的光。
终于，终于把她圈在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季楼放鬆身体，脊背靠在轮椅上，深深地鬆了一口气。
第93章 悔不当初的兰姨
游昕昕说出「愿意」两个字后，只觉得整个人瞬间都鬆快了。沉甸甸压在心头几天的烦闷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是工作，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多想的。游昕昕在心底对自己说，就算工作情况比较复杂繁重一些，但是工资待遇也高啊。
如果这样想想，游昕昕也搞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那样纠结烦恼，千思百虑，辗转反侧，折腾得好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一点不像是平时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同意了之后，心臟好像跳得有点快，似乎有点不安，又带着点隐秘的高兴。
游昕昕跟季楼坐着电梯上楼，季楼操控着轮椅进了卧室，拿出一份早早准备好的工作合同递给她。薄薄的两页纸，却很慎重地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游昕昕简单翻了一眼，职位写的是特别助理，资薪待遇非常理想，福利也好。
比较神奇的是合同上基本所有条款写的都是对甲方的约束，反而对她的工作要求提得极少。只要她课余时间能过来就行，几点来，来多长时间，一律没有约束。
所谓合同，约束的不是游昕昕这位打工人，竟好像是对季楼的一份约束。
游昕昕心里想，自己这辈子没准遇不到比这更好待遇的工作了。
「我回去再慢慢看，今天很晚了。」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之后，对季楼的称呼改变好像也变得十分顺畅，「季总，您先休息吧。」
季总。
季楼倏然抬起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游昕昕：「怎……怎么了？」
有一点觉得醒来的季楼还是没有沉睡的季楼可爱，主要他经常会露出一种自己猜不透看不懂的神色，总让游昕昕觉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什么辜负了他的事。
辜负？怎么会用上这个词呢？不恰当，不恰当。
对游昕昕来说，至少被季楼认可她的工作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和季楼告别之后，脚步轻快地离开这一层楼。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拿着清洁用具的兰姨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游昕昕的腿。
「少奶奶，少奶奶。」她不知哪来的干劲，一脸苦涩，声俱泪下，「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对少奶奶太不恭敬了。少奶奶您一定要原谅我。」
那位之前总给游昕昕使绊子的阿姨，几乎是跪在地上，双手扒拉着游昕昕的腿，把游昕昕吓了一大跳。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兰姨这个人了，险些都要把她忘在脑后。
「别别。我已经不是你们家少奶奶了。以后我就是个小助理，你别叫我少奶奶。」
游昕昕拿着那份工作合同，把扒拉着自己腿的兰姨从地上扯起来。这都啥事啊，也太难看了。
「游小姐，」兰姨从善如流，改口得飞快，从地上站起来后，依旧耷拉着脸，双手合十，拜个不停，「游小姐，你一定要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您是金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游昕昕不明所以。
当初自己还担着季家少奶奶的名声，兰姨仗着自己是这个家的老人，对她可是毫无敬畏，一点不怕。
这如今自己都离开这么久了，她突然跑出来演这一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不管为着什么，倒也大可不必。
电梯到了，兰姨狗腿地帮她按着们。等游昕昕进了电梯，又飞身挤了进来。身段柔软，能屈能伸，一脸讨好。
「你这是干什么？」
「没啥，没啥。就是您走了之后，我想着从前自己太不对了。这心里啊就是愧疚。「兰姨扭扭捏捏，又凑近游昕昕小声说，「游小姐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日子，楼少爷经常把我叫过去呢。」
「叫你？」游昕昕挑眉？
季楼植物人期间，既然什么都能听见，难道不清楚这位大姐对他的态度很差吗？
「季总他每一次叫我过去，啥事都不问，就只问我您从前在这里的事。」兰姨压低着声音，挤眉弄眼的掰着手指，仿佛在告诉游昕昕什么惊天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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