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着一种近乎嘆息的声音,垂着眼,表情却很冷静。
「这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初迟看向他,「你给我什么都可以,这个不行。」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会退后,初迟也在努力的改正。
她不习惯薄焰的生活节奏,没有融入这个圈子,她也不会逃避,努力的去学。
…这是不一样的,股份这种东西,不是她应该触碰的。
薄焰掀起眼看她,还是平淡无波的语气:「你不如先看看成立条件,在说这句话。」
初迟刚才只是一瞥而过,听到薄焰的话,才又仔细看了一遍。
「成立的前提是,我们离婚,或者我死亡。」
薄焰的语气平淡到近乎冷酷,「我可以保证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要什么都有,我也希望保证你如果选择另一种可能,也什么都会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用很冷静的态度来说离婚这件事了。
初迟愣愣的看着,慢半拍的说:「可是,即使是离婚,你的这些东西也不应该归我…」
「婚后财产,不区分这些,我们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
薄焰翘了翘唇角,询问她:「那你会和我离婚吗?」
他漆黑的瞳眸里都是一片深沉的暗色,几乎要把这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底。
初迟抬头看他。这张脸是她熟悉的,神情么,也渐渐被她熟悉。
她见过薄焰很多种神态,这只是其中一种,带着几分散漫和冷淡。眉眼阴戾。
「我不会,」她轻声说,「之前都没有和你离婚,现在也不会。」
从一开始,初迟抱着离婚的想法,直到她渐渐的也意识到,薄焰离不开她。
好像有点自恋。
小姑娘皱了皱鼻头,又有点儿无奈的笑了出来。
这很奇妙。任何人来看,初迟都是薄焰的附庸,她不聪明,不强势,也不够明艷动人。
和薄总相比,她就像是草窝里的兔子,浑身都写着不设防。
可是也是这样子的初迟,能够安稳的躺在薄焰身边,被他圈在领地之中。
薄焰深深的看着她的神情,垂下眼:「既然不会,你担心什么?」
「你不会和我离婚,那么这份协议就没有用,只是用于限制我。」
薄焰看着她,声音轻鬆,「初迟,我不认为未来是一种可控的事情。」
「我现在把这份协议交给你,是希望能够增加信任。」
初迟愣愣的看着他,她没想过薄焰会考虑这么多。
可是,他说的好像也对。她不会对薄焰提出离婚,薄焰…也不会。
「签吗?」
从口袋里拿出备好的签字笔,薄焰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他的手要比初迟大很多,修长如玉,美中不足的是上面布满疤痕。那些伤疤很难消除,薄焰也没有打算去管。
反倒是初迟,每次看到这些伤疤都会心疼好一会儿。
她看着那隻修长苍白的手上很浅的疤痕,抿了抿唇角,有些话在心里发芽。
…保护他。
她也要稍微往前走一步,就一步,去保护他。
「好。」
在指定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初迟放下笔,文件就被薄焰接过去。
男人抿着唇角,眼底却是愉悦的笑意。
文件被他郑重的放好,保管起来,薄焰心情好的几乎藏不住。
初迟本来想说什么,看他这副样子,却有些心里不妙。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这个反应不对,你刚才——」
是在装可怜吧?!
她又被薄焰骗住了!他什么时候会露出这种神情啊?骗鬼的。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肆意妄为,在望城这一亩三分地恨不得横着走,怎么可能卖惨啊?
初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和我离婚,这就不叫瞒。」薄焰圆滑的说。
他对着小姑娘迷茫的视线,不打算多解释,却被初迟拽住胳膊,死活要一个答案。
「我都不计较你坑我了,」初迟有些不满,「你之前都不告诉我,这次还打算瞒着我?」
薄焰:「你知道你有什么优点吗?」
初迟:「…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还是想了想,才说:「没什么优点吧…比较勤奋?」
没什么天赋,长得也不够明艷,真说起来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突出的优点。
「你的负担感很重,」薄焰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初迟,这份协议的枷锁不是给我,是给你的。」
如果知道离婚要分这么多,初迟的心理负担比谁都重。
她吃糖的时候太少了,一点糖分都足够她惦记很久,更别提薄焰几乎是送了她一个糖罐。
用一切手段确保初迟不会离开他——
只是以前更加明显,现在么,薄焰学会了控制。
控制自己的占有欲,掌控欲,控制他深藏在骨子里的不信任感。
这是薄总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的课题,在有初迟陪在身边的时候,慢慢学会。
初迟也没料到答案会是这个,她愣了一会儿,好气又好笑。
话是这么说…薄焰却是也很了解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她是这样的人。
「比起担心我要求离婚,」她小声嘀咕,「你还不如担心你自己,薄先生,你又要当老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