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焰跟在后面下楼梯,散漫道:「但是薄靖国也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您也有我这么一个孙子。」
听到他这句话,老爷子的神色才好了些许。
他这辈子的家业,薄靖国是个不成器的混帐东西,也就只有薄焰…也就只有薄焰。
「爷爷,彆气了,事情已经这样,改变不了什么。」
薄焰走过来,嫌弃的扫了眼初迟的脸:「你掉进麵粉窝了?黑一块白一块的。」
初迟随便拿袖子蹭了下脸。
她一双鹿眸一眨不眨,盯着他,「薄焰,到底…」
「薄焰,你跟我上来。」薄老爷子缓过气了,一脸严厉。
他推开还要扶他的林姨,声音严肃,「老爷子还没死呢,我有话跟你说。」
薄老爷子难得露出怒意,看样子是动了真怒。
薄焰背对着他,初迟抬头看他,却看见男人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咦?初迟一愣。
「一会儿再说。」
薄焰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过身,和薄老爷子一起重新上了楼。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初迟叫他们下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毫无异色。
「先吃饭,」薄老爷子语气缓和些许,「还不到几个小时就是薄焰的生日了,要好好的,好好过。」
薄焰应了声,漆黑的瞳眸藏了点鬆散,心情还不错,坐在初迟身边。
「少爷,来吃长寿麵了,今天可得吃。」林姨笑呵呵的端出一碗麵,摆在薄焰面前。
麵条热腾腾的,上面还窝着一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
薄焰拿着筷子,看了一眼,准确评价:「荷包蛋是林姨煎的吧。」
「是,」林姨也坐了下来,和初迟对视一眼,「是我做的,少爷认出形状了。」
因为麵条做的不是很成功,初迟一直强调不让林姨主动去说。
搞得像是邀功似的…可是这种东西,初迟也要脸,拿不出手。
薄焰没说什么,筷子挑开荷包蛋,露出下面的麵条。
漆黑的瞳眸瞥过一眼,他准确的挑开最上面一层卖相很好的麵条,露出下面粗细不同的手擀麵。
初迟缓慢的沉下一颗心。
薄焰勾着唇角,又往下翻,从碗里又翻出一个藏在下面的荷包蛋。
很丑,和上面那个形状好看,色泽诱.人的荷包蛋完全没法比,还有点碎掉。
「这是初迟做的,」薄焰语气轻快的评价,「擀麵条的手艺比下麵条也不多承让了。」
初迟特意拜託林姨把她擀的那份漂亮的成品铺在表面,谁知道他眼睛会这么尖。
「…心意到了就行了,你还挑。」
初迟小声的嘀咕,平常就算了,生日就不能够格外宽容一点吗?
薄焰倒是难得没反驳她的话,出乎意料的应了声:「嗯。」
薄老爷子和林姨都有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薄焰直接拿着筷子吃了起来,一点都没有一贯的挑剔。
薄老爷子和林姨都深深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小姑娘扬起笑脸,和薄焰小声说着什么,后者耐着性子在听。
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吃完晚饭,薄老爷子坚持要陪薄焰守到凌晨,被薄焰劝回去了。
林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也在劝,「老爷子明天早起了祝少爷也不迟,何况还有太太在呢。」
她扫了眼薄焰碗里剩下的粗细均匀的手擀麵和半个形状很好的荷包蛋,眼里都是笑意。
初迟冷不防的被提到,愣了下,还是朝着老爷子笑了笑。
「我陪薄焰过生日,」她笑着说,「爷爷您就先休息吧,我和他一起过。」
薄老爷子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转身上了楼。
薄焰在这儿的房间不大,却很干净,看得出时时都被打扫。
空间比起公寓那边来说也要窄一些,薄焰洗完澡,头髮微湿,正靠在床边翻着一本书。
初迟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他似乎心情很不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脊。
一双沉郁的黑眸像是被水洗过一遍,难得的显露出几分鬆散。
看见初迟,男人直接张开双手,姿态漫不经心却又显得强势。
初迟穿着小黄鸭的毛绒睡衣,乖乖的过去,被他接到怀里。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初迟被薄焰抱在怀里,透过单薄的睡衣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薄焰的体温总是偏低,微微垂着眼的时候会显得冷漠又阴郁,是个看着就不好接近的傢伙。
初迟早就习惯了被他当抱枕,自动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薄焰,」初迟想了想,「晚上你和爷爷…出什么事了吗?」
听起来像是薄焰父亲那边的事,初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安。
薄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越过她在看手机,「嗯?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事。」
明明不是没事,是不想说。
初迟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在追问了,她不敢勉强薄焰。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初迟小声抗议,「我们都结婚要一年了…你真的打算这样和我过一辈子吗?」
「…就算你想,我也不想。」
初迟没结过婚,也没有和家人相处过,但是她知道这样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