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房子里根本没装监控。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也没什么需要。不过…以后倒是有必要装上了。
薄总信守承诺,当着初迟的面把手机里那个隐蔽的定位软体取消掉。
他出人意料的好说话,初迟犹疑了几天,还是暂时归结为对方的「疑心病」。
就算是结婚,也不代表薄焰有多喜欢她。初迟很有自知之明,她还欠薄焰一千万呢。
而且,真的喜欢她,也就不会是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
婚礼的前两天,是薄总定好的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
对于结婚这件事,不论怎么说,薄总都表现的比初迟更积极一些。
她早晨还没清醒,就被薄焰拉起来,换衣服,在车上还在打哈欠,等到了才清醒一些。
他们去的早,没怎么排队。除开工作人员在认出薄焰这张脸之后稍微惊诧了一下,别的什么都没说。
「谢谢您,」小姑娘有礼貌的道谢,和旁边神色淡漠的男人形成鲜明的反差,「辛苦啦。」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组合。工作的小姐姐面上不显,心里又萌又想笑。
简直就像是狼和兔子,看起来是完全不应该交汇的南北极点嘛,可是…又超可爱的。
领证的过程简单到轻易,薄焰也难得耐下性子,没保持自己一贯「狂躁暴戾」的人设。
拍出来的证件照,显得温和了许多。
初迟有点愣神的看着这张照片。她摸了摸这本小小的证件,想起自己的手机屏幕。
少年薄焰侧着头看她,提着一盒蛋糕,露出的笑意温和。和现在这幅模样有着微妙的相似。
薄焰轻轻敲着扶手,瞥见她在发呆,甚至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
他唇边的笑淡了下来,语气甚至有几分冷,「看完了吗?」
初迟还缩在车边,闻言抬起头,「看完了。」
她手里的结婚证被人轻鬆的抽走。薄焰把两本薄薄的证件合在一起。
「我保管,」他简洁的说,眨眼间就不知道他放到哪去了,「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行叭,这也没有什么争执的必要。
回到家已经很晚,薄焰事情多,去书房了,初迟则去舒舒服服的泡澡。
她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心情还是很愉快的。和霍城约好的开播时间就在下周,相关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虽然薄焰的一千万很难还清,但是只要开始,就一定能够儘快还完的。
初迟直到抬腿走进卧室之前,都还是这样的心情。
「薄焰?」
还穿着衬衣西裤,男人似乎在门口站了很久了,手里还在上下抛动着什么。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薄焰勾起戏谑的笑意,往前一步,伸出手,直接把她揽腰抱了起来。
「啊!」被稳稳的放在柔软的东西上,初迟还有点懵。
一道黑影在她面前,又矮了下来。
薄少这辈子没跪过。就算之前闹成那个样子,他跳了楼也没跪。
不过在此时此刻,他相当自我的想,就跪这么一次,他是心甘情愿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他痛恨,厌恶自我,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儘管是劣势的姿态,却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控制欲。
初迟刚才被他一下子抱到床边,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伸手下意识的抓住床单,原本平整的床面被她抓皱了,又被人强硬的牵起手。
无名指上被人推进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扣在手指上。
她倏然瞪大眸子,低头去看。是一枚很漂亮的戒指,钻石的光芒细碎,被打磨包裹在铂金里。
最重要的是…薄焰,这是在补求婚吗?
不管这意味着什么,看着这张她喜欢了很久,轮廓成熟的脸紧盯着她,初迟还是不争气的悸动起来。
不论薄少名声有多不好,有一点是对的。
轮廓很深,眉眼清冷却精緻,他就算是嘲讽的看人,挑起恶意的笑,也是好看的。
更别提是现在。
「薄,薄焰,」初迟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这就不用了吧…」
她这几天光想着结婚,倒是没想过结婚之后到底会改变什么。看薄总这副样子,他必然是不可能没想。
今天晚上还能讲童话故事混过去吗?初迟紧张的心不在焉。
就算不能,起到反效果,薄焰像是上次那样叫她闭嘴也是可以的!
「初迟,」薄焰看着她,清冷散漫的轮廓,轻声说,「你是我的妻子,无关是什么感情。」
正在走神走到不知道哪去的初迟愣住,她对上薄焰的眼睛。
像是火焰又像是冰。
憎恨也好,厌恶也罢。薄焰垂下眼,遮掩住翻涌的感情。
「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能够否认事实,」他声音很低,「初迟,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情绪都是我赋予你的。」
想到这一点,甚至会有像是疯了一样的快意。
她再也不能够那样轻易的逃跑,他也再也不会蠢的只能眼睁睁的看她跑。
初迟愣愣的看着他,指肚无意识的摩挲过戒指表面,被那种刺痛感刺激的清醒。
她低下头,看过去,指尖没有被刺破,这一回在仔细的看的时候,却能看见钻石边缘染着的一些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