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露台。
初迟终于寻到机会,脱身出来,能够喘口气。
她刚才被许荷拉着去和她的朋友们聊天。初迟头晕脑胀,一点都不想再认识人,许荷却一直不肯放她休息。
「这是我妹妹,」许荷紧紧的拉着她,「迟迟,这个是林柔,这个是徐泽…」
面前一群男男女女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小孩儿似的,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我们也叫你迟迟吧,」其中一个笑道,「你姐姐和我们关係好,你以后也和我们一起玩儿。」
「年龄看着好小,迟迟成年了吗?」
得到初迟点头答覆,先前开口询问的林柔露出有些暧昧的目光,伸手推了一把旁边的男生。
「徐泽,这不是你一直念叨的许家小妹妹吗,」林柔笑着打趣,「怎么见着人又不肯说话了,不聊聊?」
她又看向许荷,笑吟吟的说,「毕竟是许荷的亲妹妹,两个人长得就是像。」
初迟脸上柔软无害的微笑微微僵住。她也不是没有被人打趣过,只是这么直白的,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许荷有点无奈,长年生病导致她的脸色显得柔弱苍白:「在说什么呢,我哪有迟迟可爱。」
其他几个人也笑着调侃,被称呼是徐泽的男生瞥了初迟一眼。
他的外表很俊朗,神情却不怎么样,看着初迟,笑了声,「也就是个小孩儿,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就有些不客气了。连带着许荷,脸色都是微微一僵。
「迟迟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么说她做什么,」她蹙眉,声音低下来,「徐泽,别欺负我妹妹。」
她是声音不轻不重的责怪,之前脸色还有点难看的徐泽却没吭声,甚至对初迟道了一句歉。
接下来的话题初迟就插不上话了,都是秀场拍卖会什么的,这部分初迟之前从没接触过。
她在被许家接回来之后,和所有普通学生一样,人生轨迹甚至更坎坷,艰难一些。这都是和她没关係的事情。
不顾许荷拉着她的胳膊,初迟找了个理由,强行从小聚会中脱身走了。
呼吸着露台微凉的空气,初迟的神情有点严肃。
她一方面觉得许父许母很亲切,他们像是亲生父母一样,对她很好。另一方面,她始终没忘记不安。
「初迟小姐。」
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还有些熟悉。初迟转过头,就看见徐泽站在她身后。
徐泽大概是特意脱离刚才的小团体找过来的,看见初迟还有点怯生生的脸,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徐泽看着她,直截了当道:「我不知道我爸妈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对你没感情。」
初迟:「……」
初迟一脸迷茫。
「你也知道,我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着我不可能听我爸妈的。」
都在说什么?初迟懵逼的看着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误入什么狗血现场。
可是徐泽眼神的厌恶并不作假,他表现的像是真的很担心被她黏上一样。
看到他这样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初迟眸光闪了闪。
她可怜的抬起头:「徐泽哥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没有…」
「别装无辜,」徐泽不耐烦的说,「你就是用这种样子去骗许荷她们的吧?想嫁进徐家,不如做梦比较快。」
他说出口的话并不留情面,看见初迟没吭声,更是心里肯定。
「…我知道,」初迟低声分辩,神色黯淡,「我不会再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这样就像是被戳穿,死心了一样。
徐泽看她低下头,垂头丧气的模样,一下子却又说不出更多刻薄的话。
跟个小孩儿计较什么。他这么想着,转身就走,也懒得再去看初迟的反应。
见他走开,初迟才收起黯然的神情,垂着眼,神情平静的看不出想法。
那天她在书房外听见的,她知道父母和许荷都在瞒着她什么了。
初迟今年二十三岁,她从和薄焰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考虑过谈恋爱这回事。
所以她一时间也想不到,她认回来的亲生家人,明明才相处没有多久,居然打着让她结婚的念头。
初迟正低着头,耳边却传来一声剧烈的碎裂声响。
她猛然回过神,朝着动静处看过去——是摆在窗帘旁的花瓶碎了。
不知道是被谁打碎的。初迟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却感觉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她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的是薄总那张神情难看的脸。
这家酒店采用的是全景玻璃,外面就是漂亮的花园。薄焰就站在宽大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谁都没发现他。
初迟:「……」
见她眸底还有几分惊讶,薄焰率先开口:「先来后到…也不好打扰你们的兴致,对吧?」
薄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坦然而冷漠。
初迟无言的看着他,小声说:「偷听别人说话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薄总再怎么气势凌人,也改不了他就是站在窗帘后面偷听了全程的行为。
薄焰顿了顿。他淡淡道:「那又怎么样?」
要论羞愧后悔,他是不可能有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感到愧疚的要跳楼,他也能坦然的站在一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