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不会太麻烦了?」白露珠心里是不打算搞什么特殊待遇的。
「不麻烦,是区里安排的顺趟车,本来就要去香河县接下去视察的干部们,刚好送你们回香阳,不算绕路。」见白同志总算搭理自己了,章远山高兴道。
白露珠看向同事们,「那这听起来好像可以坐?」
「这个可以,没有那么夸张。」陆敏敏说完看了一眼广场上停着的小汽车,平时难得见到一辆,今天来了这么多,还都是为了露珠来的。
「可以,不然咱们还得分批坐。」向阳表示同意后,其他人不再反对。
「那就麻烦章厂长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往这边走,车正好停在出城的道上。」
白露珠落在最后,偏头看着面色不舍的贺祺深,「下个星期你就又过来了。」
「下下个星期你就得去外地演出了。」贺祺深心里那叫一个惆怅,满打满算一个月内只能见一次了。
「下下个月,咱俩还结婚了哩。」
白露珠笑着说完,贺祺深眼睛一亮,顿时一扫惆怅,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嘴角高高翘起,「这么一想可让人止不住兴奋,你回去吧,我会在这边布置好新家,橱柜都看好了,需要定製,明天师傅就来量尺寸。」
「是吗?什么颜色?」没想到都快走了,他突然提起这么重要的事情,白露珠紧张问:「你不是选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吧?」
「没有乱七八糟!我选了浅绿色!」贺祺深微扬下巴道:「我可是牢牢记住你上次说的家里要清爽,浅绿色就跟绿植一样,白墙原木配浅绿柜子,多清新哪!」
白露珠气得呼吸都变重了,「你故意的!」
贺祺深观察媳妇脸色变了,哈哈一笑,「真好骗,逗你玩的,选的松木!原木浅色!」
「幼稚!」白露珠暗自鬆了口气,冲他挥挥手,「你别跟着了,早点回去休息,替我给奶奶,叔叔阿姨,小姑问好。」
贺祺深本来还想再继续表达不舍,一抬头看到早就上车的舞蹈演员们全都趴在车窗上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容。
「你们团的人偷看你。」
白露珠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道:「行了,赶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四姐夫,我刚和厂长说了,后天就带被子过来上班。」白志诚从后面跑过来,揽住贺祺深肩膀道:「以后你要是想我四姐了,你就过来看看我。」
贺祺深睨了他一眼,用鼻孔哼了一声,「你快走吧。」
夕阳西斜,白露珠坐在大巴车上衝着他一再挥手,金光染透他的黑髮,在那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车子停在县大街口,众人下车后分开,舞蹈演员们又说了一遍遍感谢的话,说到白露珠不耐烦了,大家才笑着分开。
「四姐,今天忙了一整天,我居然一点都不累。」白志诚看她又背着包,又拿着两个礼盒,主动要送她到家门口。
白露珠一眼看破他就是想吃早上没来得及吃的滷肉面,知道回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就算有好吃的,现在都是仅着白志霆媳妇吃,轮不到他。
「安美累不累?」一天下来,白露珠逐渐开始习惯招娣的新名字,突然想到来娣,好奇问:「你妹妹叫什么?也改了吗?」
「来娣叫安好,这是我妈早就起好的名字,只是我爸一直以来不同意。」
张安美怀里抱着礼盒,兜里揣着十块钱奖金,还有一份合同附件,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走起路来,脚步都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美好,挺好的,你们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美好!」白露珠由衷笑道,「你也去我们家吃饭吧?」
「不用了,早上就麻烦你们家,晚上不能再去了。」这年头粮食都珍贵,张安美有自知之明,「露珠,明天我去供销社打肉,在刘主任家做,想请你和嫦慧婶,还有门市里……」
「现在不急。」白露珠打断她,「这些都可以先放在后面,大家肯定都理解,否则你现在就请的话,根本请不完,那么多人帮忙,那么多张嘴,你不能落下任何一个,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张安美想了想,确实如此,扬起笑容道:「那我努力上班,攒点钱再请大家吃肉。」
「那么多肉,得花多少钱。」白志诚开始出主意,「你不如称点奶糖水果糖,人家自己能吃,还能拿回家给孩子吃,反正就是个意思,让大家知道你是个有心的人就行了。」
「这个可以。」白露珠赞同:「帮忙的人大多家里都有小孩子,到时候可以到市里供销社,称一点从上海那边进来的大白兔奶糖,不比肉便宜到哪里去,大家收到也高兴。」
张安美笑着点头,「果然事情还得有人商量着来。」
三人再次分开,就剩白露珠和白志诚往家里走。
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油烟味,进了客厅,看到父母正在厨房忙着做饭。
白露珠放下东西,提起热水壶往洗脸盆里倒水,倒完觉得太烫,走到厨房准备舀一勺冷水,「爸妈,你们今天回来这么早?」
「哎?!」两口子先是下了一跳,接着惊喜抬头,「你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露珠舀完水,吐槽道:「你们一个油锅爆炒,一个把砧板剁得咣咣的,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小偷进来把家搬了,你们都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