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诚锤完之后,拿起旁边洗脸盆架,使劲往躺在地上的大哥身上砸。
「你就是一条冷血的狗!两次差点打到妈,没有半点愧疚,直接打到爸了,依然没有一点愧疚!就你他妈还是长子!我今天弄死你个吸血的长子!」
王秀艷眼看丈夫压在身下打,急忙扑到丈夫身上,「志诚别打了,爸妈,快让志诚别打了。」
外面吵得厉害,老太太也被吵醒,拄着拐棍走出来,看到两个孙子在打架后,老半天没反应过来,问:「兄弟俩是在玩什么?」
「行了,志诚,别打了。」白越光板着脸斥道。
徐红梅将小儿子拉起来,这时候夫妻俩脸色都不好看,但看着小儿子的眼神,明显比看大儿子更柔和一些。
「分家!」
白志诚起身说的第一句话又是分家,「也没什么特别好分的,无论你们同不同意都得分,户口跟着单位走,我去市里工作,户口就得从家里迁出去,这种长子,别指望从我这里要一分钱!」
「分吧。」徐红梅居然第一个答应,抹着眼角道:「家里情况你都知道,为了你大哥工作,没剩下几个钱,分了以后,你就像你二叔一样,每个月给我和你爸十斤米麵,别的不用你贴补,你好好攒钱留着结婚,家里帮不上你忙了。」
「妈!」白志霆躺在地上叫了一声,「不能让他走!二叔起码贴补了家里三十年,他才刚能挣钱,怎么就能让他走!」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白志诚又往他脸上啐了一口,「怪不得二叔说,你连爸都不如,爸好歹是拿着工资养家里,你拿过一分钱回来吗?」
「你二叔真这么说?」白越光望着小儿子。
「爸!」白志霆气得爬起来,「你得学奶奶,兄弟之间谁有能力帮着谁,我现在的困境都是暂时的,只要能转正,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过得比二叔差到哪里去!」
见父亲不吭声,又看向母亲,怒道:「妈,你怎么能答应分家,秀艷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长孙,你去二叔二婶家要不到一个子,光靠爸那点工资,孩子生下来都得饿死!」
长孙确实是徐红梅的弱点,但要了二三十年,没谁比她更清楚小叔子的无奈,比起还没出生的长孙,疼了二十多年的小儿子当然更重要。
两个儿子什么样性格,当妈的比谁都了解,她不能让小儿子过小叔子那种生活!
「志诚,家里不用你管,今晚你就收拾东西,去你二叔家住一晚,以后多听你四姐的话,家里不用你关心。」徐红梅没搭理大儿子,转身到阳台为小儿子整理东西。
白越光抽着烟无视大儿子快要抓狂的状态,一声不吭。
不吭声就是不反对,白志诚再次重复白志霆之前的冷笑,转身走到阳台房间收被子。
白志霆眼见没人帮他,憋屈得脸都紫了,提起倒在一旁的脸盆架往窗户上砸。
白露珠怔怔望着背着铺盖卷的堂弟,没想到回去不到一个小时,分完家了?!
白越明喝醉睡着了,葛嫦慧倒了杯水递给白志诚,「你爸妈居然同意?」
「我妈同意,我爸不吭声,走的时候也没拦着我。」白志诚经历一场大战,确实口渴,端起搪瓷缸咕噜咕噜喝光,一抹嘴道:「明天我就去乡下找二花定亲,等市里房子一分好,就让她嫁过来。」
「你这……」白露珠终于找回声音,「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说分家就分家,说结婚就结婚。」
白志诚看不出有一丁点难过,「我想好了,先买点猪肉过去定亲,这个月我好好上班,好好拼,拿到工资以后,再带着二花去做身衣裳,她早就说过了不要彩礼,也不在乎其他东西,这样只要房子分好,就能结婚了。」
葛嫦慧犹豫问:「你别是听你二叔胡说八道什么了吧?」
「二叔才不是胡说八道,二叔说得都对,他比谁看的都清楚,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会说。」白志诚将被褥席子拿下来靠墙放着,从一个破破烂烂的长包里拿出一件裤衩,「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得赶早去乡下。」
等人走进浴室,留下白露珠与母亲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肯定跟你爸说的有关係!」葛嫦慧压根坐不住,起身道:「我去给你爸喊起来。」
白露珠指尖轻点桌面,从堂弟刚才的叙述里,大概能猜出白越光两口子在想什么。
这两口子是最了解两个儿子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爸的人,知道如果不分家,小儿子必然要过她爸一样的生活。
被吸血的人换到疼爱的小儿子身上,自然舍不得,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个退路,要是白志霆真不孝顺,到了还有个能依靠的儿子。
否则血全被大儿子吸光了,真有个什么事,老两口就等死了。
「志诚在哪?」
白越明穿着秋衣秋裤就跑出房间,外套都没披,表情还有点兴奋,「志诚人了?」
「说了在洗澡!」葛嫦慧手里拿着棉袄,给丈夫披上,「先坐下,也快洗好了。」
「这孩子有气魄!」白越明说完又走回房间,把保温杯拿出来,「真够速度的,我还说得过几年才现原形,分家得到那时候,没想到半天不到就把家给分了。」
「行了吧,分个家瞧把你高兴的。」葛嫦慧帮丈夫添了热水,坐在一边等着白志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