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场戏,两人还空着肚子,赶着国营饭店关门之前,买了几个还没卖完的大葱肉包子,一份双椒炒公鸡,素菜只剩下丝瓜,贺祺深又最讨厌吃丝瓜,便没有买。
因为临近下班时间,饭店大师傅正让员工们分拿剩下的边角蔬菜,之前专门给县里所有国营饭店的人慰问表演过,白露珠便厚着脸皮上前,要到一些还挺新鲜的青菜。
请服务员用麻纸把菜都打包好带回家,准备煮一锅青菜粥搭配着吃。
路上贺祺深忍不住说:「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可怜?」
天黑下来了,白露珠主动揽住他的腰,安慰道:「咱有大肉包子,还有小公鸡。」
做了这一举动后,本来自行车就蹬得挺慢,现在都能去跟乌龟赛跑了。
直到白露珠催促菜都快冷了,贺祺深才加快速度回家。
父母早就回到家里,并且从食堂打了饭回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白志诚跑去找他们的时候,提到贺祺深来了。
「我们俩紧赶慢赶去国营饭店买饭。」白露珠打开热水壶瓶塞,往搪瓷盆里倒入热水,「没有素菜,还厚着脸皮找大师傅要了一把青菜,早知道你们带饭了,还费那功夫干什么。」
「你怎么找人家白要青菜?」
对上母亲不赞同的眼神,白露珠笑了笑,「没办法啊,菜站和供销社都关门了,他白天就没吃素菜,总不能晚上还一点素都不吃。」
两人蹲到脸盆旁边洗手,只倒了热水,没添冷水,都不敢完全将手塞进水里,碰一点水使劲搓着手,掌心搓得通红,体温慢慢恢復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白越明等了半天也不见女儿提,主动开口问。
白露珠将手覆在贺祺深手背上,「前两天报纸都登出去了,于锦康今天说了想结婚,还拿出五百块钱出来保证,等志诚下乡满一年,就拿这钱出来买工作把志诚招回来。」
「这好事啊?」葛嫦慧将食堂打回来的稀饭倒进锅里热,又把青菜切成末放进去,「珍珠结婚,志诚有了工作,两全其美。」
「是挺好。」白越明眼神盯着厨房,忍不住喊道:「还要洗多久?」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拿毛巾擦手,「好是好,但是三姐不同意,非要下乡,还说谁不让她下乡,她就去革委会告谁。」
葛嫦慧提着锅盖惊讶转身,「珍珠不同意?她不是一直觉得下乡委屈吗?」
白越明走到厨房门口,帮腔:「来这边说了好几次,看上去一点都不愿意,现在不用下乡,怎么也不愿意?」
不表现得委屈一些,怎么从你们这拿到钱?
白露珠趁机提醒,「爸妈,这两天三姐要是来找你们,不管怎么暗示,你们都不能心软给她钱。」
「她都把你药换了,我还给她钱?想得美。」白越明提起这事就生气,再听完今天的事,更觉得小侄女会装,以前居然还觉得她乖巧懂事!
「你当你妈傻?」葛嫦慧将青菜粥盛出来,让女儿端走。
照顾婆婆是应该的事,连带照顾那边几个孩子,是为了夫妻感情和谐,要是丈夫能狠得下来心,她还上赶着送钱做什么。
下午练完功了,晚上不用再动,一个肉包子搭配一碗粥,将胃塞得八分饱便停了下来,剩下的都交给贺祺深解决。
倒是白越明见到有炒鸡,偷摸拿出白酒,倒了一盅,小口小口抿着,被葛嫦慧发现后,讨好笑着:「祺深一个吃多孤单,我陪他唠唠嗑。」
白露珠拉着母亲回到房间,从柜子底下找出报纸碎片,除了她之前被拍到的集体大合照,还有其他团以及同名电影的演出照片,主要是为了找相关演出服。
布票紧俏,舞蹈演员的服装大多都是由团里提供,即便是竞争女主角,也都是穿练功服。
这次她想自己准备一套演出服,看了半天却找不到合心意的,「妈,你应该经历过地主年代吧?当时都穿什么样的衣服?」
「哪有什么衣服可穿,都是补丁凑出来的衣裳,勉强不漏肉。」葛嫦慧将报纸整理起来,「你是没吃过生活上的苦,就算现在,不少村里人都穿着那样的衣服,全家孩子穿一条裤子的都有。」
「补丁……」白露珠皱眉思索。
女主角穿补丁衣服倒是难得见到,剧情身世再苦,也要用表情和舞蹈动作去体现,更别说向来被誉为最优雅华丽的芭蕾,服装必须有一定的美感。
然而红色娘子军本来就是打破芭蕾的固有印象,一群白天鹅变成了军装女战士,序幕里当兵之前的吴琼花身穿带补丁的衣服,也未尝不可。
当即决定就这么做,找出纸笔简单画出心里的演出服,等着明天去扯完布找裁缝做成型,再让母亲找出家里碎布缝上去。
「在做什么?」
正聚精会神改着图纸,贺祺深突然出现在身后,白露珠吓了一跳,刚想说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我吃完的时候,你不是也快吃完了,怎么又喝酒?」
「还没把你娶回家,不得多哄着老丈人。」贺祺深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凑近看她画在纸上的衣服,「这是什么?」
「团里不是出了新剧目,最近都在忙着竞争女主角。」关于跳舞的事,很少跟她聊,毕竟文工团是在县里,上辈子就因为经常两地跑闹了不少矛盾。
贺祺深抬起双眼,「我们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