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九八年的,我担长得嫩。」
被某种叫代沟的东西当头一棒,陶婷呵呵笑了声:「行。」
「那我走了啊,饼干和巧克力帮你放柜子里了,都你姐夫买的,你不吃就分给同学。」陶婷以前总嫌杨芳婷啰嗦,现在看来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跟钱老师打过招呼了,她就不收你手机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第一,知道了吗?」
陶迎楠点点头,朝她挥挥手:「拜拜。」
陶婷走到门口又转头说:「放了假就来接你过去。」
「知道啦。」
从学校出来,陶婷给徐临越拨了通电话。
「餵。」
「起床了没啊?」
「刚醒。」徐临越打了声哈欠。
「我准备回来了。」陶婷拉开车门坐进去,换了只手拿手机,「家里有吃的吗?我还没吃饭。」
「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给我留一口就行。」
「我等会要去见个合作方。」徐临越说,「晚饭估计也在外面吃。」
他最近应酬不少,陶婷叮嘱道:「少喝点酒啊,早点回家。」
「知道。」
九月底新品上市,时尚向来是个轮迴,今年秋冬美妆圈又流行起了復古烟熏妆,茜雀这次算是走运了,新品眼影盘刚好以摇滚少女为主题,冷调配色加上银光细闪,朋克金属感叛逆乖张。
这次上新直接关係到双十一购物节的业绩,各个品牌都在绞尽脑汁想怎么脱颖而出,没想到茜雀不仅顶住了压力,还表现得可圈可点。忙了一个多月,他们这群打工人终于可以缓口气。
今天下午徐临越有个杂誌采访,人也不在公司,陶婷没等他一起下班。
她打完卡,刚准备进电梯,徐临越的电话就来了。
「餵。」
「下班了没?」
「刚出来。」
「我车钥匙好像落办公室里了,你帮我去看看。」
旁边有一起等电梯的同事,陶婷怕听筒漏音,死死把手机摁在耳朵上,往旁边走了两步。
徐临越说:「应该在那条烟灰色的西装口袋里,我换衣服的时候忘了拿。」
「知道了。」陶婷问他,「你还回家吃饭吗?」
「应该是走不掉了。」
陶婷猜也猜到了:「好吧,少喝点酒啊。」
「嗯。」
她刻意磨蹭了会儿,等同事们都陆陆续续进去挤满了方厢,才顺理成章地坐下一班的电梯上到二十三楼。
文森还没下班,陶婷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我来帮徐总拿个东西。」
「你进去吧,门没锁。」
那件烟灰色的外套就搭在徐临越的椅背上,陶婷在里侧的口袋摸到车钥匙,放进了自己包里。
她出来的时候文森正在收拾东西,陶婷打招呼说:「那我走了。」
文森点了下头:「嗯,拜拜。」
二十三楼的走廊视野开阔,远远可以看见很多申城的地标性建筑。
傍晚斜阳昏沉,血橙色的余晖染红天际,陶婷不自觉停下脚步,驻足向窗外看去,白色瓷砖上人影倾斜,她拿出手机想用取景框定格住眼前的画面。
听到高跟鞋的嗒嗒声,陶婷偏转视线,和韩佳宁四目相对。
她放下手机,喊了声:「韩总。」
「嗨。」韩佳宁右手握着纸杯,另一隻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夕阳缓缓没入大厦间,陶婷恋恋不舍地望着西沉的落日,说:「今天的天空好漂亮。」
韩佳宁站在玻璃窗前,点了点头。
「你还没下班呢?」陶婷问她。
「嗯,不想回家。」韩佳宁举起杯子,申城的黄昏几十年如一日,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特别,她没有陶婷那份閒情逸緻,纯粹在办公室待得无聊想出来走走。
「小麦呢?」
「在我妈那儿。」
「哦。」其实她也不想回家,陶婷咬着下唇,犹豫了瞬还是开口问,「你想去喝酒吗?」
韩佳宁看向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眼神里写满了懵怔。
「反正明天周末。」陶婷翘起嘴角,「长乐路,你去过那边吗?」
韩佳宁摇了摇头,在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神里内心开始动摇:「那,你带我去见识见识?」
陶婷翘起大拇指:「走!」
他们在公司门口打了辆车,周五晚高峰最容易拥堵,到长乐路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夜幕低垂,放眼望去长街两侧站满了男男女女,他们手里拎着酒杯,有些直接席地而坐,有些站在路灯下交谈说笑。
「就在路边喝啊?」韩佳宁头次见到这幅场面,回头问陶婷。
「对。」陶婷把手机递给她,「你平时喜欢喝什么酒?这家的山楂威士忌酸很好喝,你能吃酸吗?」
「我......」韩佳宁不太好意思说她没有喝过这种街边酒吧的特调,她喝得最多的是各种晚宴上的香槟,「我跟你一样就行。」
沿街吵闹,她们一路往里走,陶婷提高声音对她说:「这边叫穷鬼的快乐老家,一百块钱保证你喝到爽。」
韩佳宁牵唇笑起来,点头说:「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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