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不好,江北的方言她能听懂一些,里头的女人不满道:「谁啊?大清早的。」
男人说:「陶迎楠回来了吧。」
大门拉开,陶婷垂下视线,冷冷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件碎花长裙,头髮干枯毛躁,松松垮垮地盘在头顶。
看见陶婷,沈春脸上一惊:「你怎么来了?」
陶婷没理会,一隻脚跨过门槛。
他们一家正在吃早饭,屋里瀰漫着股闷潮的味道。
陶泽明起身出来,愣怔道:「婷婷来了啊。」
陶婷也没搭理他,视线落在叼着勺子,把粥吃得满嘴都是的小男孩身上。
「你们,挺厉害的。」她勾起嘴角笑了声,「知道篡改志愿要付刑事责任吗?」
陶泽明和沈春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谁改志愿了?」
「你们放心,我不是为这个事情来的。」陶婷抱着手臂,面无表情道,「我来要钱。」
沈春没好气地问:「你来要什么钱?」
「我爸的那套房子卖出去了,他一分没要,说是给爷爷奶奶的养老钱,但进了谁的口袋我很清楚。」陶婷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唇张合道,「五十万,以后陶迎楠的陶是我陶婷的陶,她上大学到结婚的钱我来出,跟你们一点关係都没有。」
沈春不可理喻地看着她:「你发什么神经哦?我养大的女儿就给了你啊?」
陶婷盯着她的眼睛:「不给可以,我去教育局举报,你们等着进去吧。」
陶泽明厉声威胁:「你敢?」
陶婷毫不退缩:「你看我敢不敢。」
餐桌边的男孩察觉到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张大嘴哭了起来。
沈春忙不迭地去哄儿子,陶婷嫌哭声刺耳,眉头紧皱。
她提高声音说:「现在都是网上填报,记录一查就查得到,谁登的、哪台电脑、什么时间,不怕找不到证据,国家也重视这个事情,我为什么不敢?对我有坏处吗?」
陶泽明显然没考虑到这么多,神色晃动,慌了阵脚。
「我们又不是不让她念书。」沈春抱着儿子衝出来,陶婷在她眼里说到底也就是个黄毛丫头,她挺直腰杆道,「你出去问问,我们做得够好了。」
陶婷不想和他们争辩,也无心审判他们到底是不是合格的父母,她甚至连愤怒都懒得愤怒,只说:「这种话不用来讲给我听,要么给钱,要么等着我找律师起诉你们,你们选。」
她顿了顿,又开口道:「五十万,跟我爸这些年接济你们的比起来,不多吧?」
桌对面的女孩闷头喝粥,徐临越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找点话题聊聊。
他原本以为陶迎楠会和以前的陶婷差不多,性格文静温顺,身上带着书卷气,却没想到这小姑娘留着一头少年感的短髮,穿着打扮也挺中性的。
面前的可是零零后,和他差了一轮还多,徐临越咳嗽了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他努力找话题说:「我有个外甥女,比你小一岁,马上也要高三了。」
陶迎楠抬起头,「嗯」了一声。
徐临越喝了口咖啡,问她:「够吗?不够再点。」
陶迎楠没回答,看着他面前未拆封的粥问:「你不吃吗?」
徐临越摇头,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他现在精神有些恍惚,没有胃口。
没一会儿陶婷推开玻璃门,在靠窗的座位找到他们。
「来啦?」徐临越鬆了口气,把粥和薯饼放到她面前,「吃点东西。」
「你呢,吃了没啊?」
「我不饿。」
陶婷在陶迎楠旁边坐下,呼噜了一把她的头髮,刚刚没来得及问:「怎么把头髮剪这么短啊?」
陶迎楠回答她说:「妈说我每次都用太多洗髮露了,就带我去剪了。」
「跟个小男孩似的。」陶婷用手帮她理顺脑后的碎发,「差点没认出来你。」
陶迎楠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短的洗起来方便。」
等吃得差不多了,陶婷对她说:「我给你收拾了几件衣服,你看看还有没有要的,等会上去拿,我跟你爸妈说好了,你这两天先住我那儿,好不好?」
陶迎楠摇头说:「没事,没什么要的。」
「行,缺什么再买。」陶婷从包里拿出那封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递给陶迎楠说,「这个我也帮你捡回来了,还要吗?」
陶迎楠摇了摇头。
「好。」
陶迎楠看着她说:「我想復读。」
陶婷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再说。」
看徐临越要往驾驶座走,陶婷上手拦住他:「我开吧,你休息会儿。」
「没事。」
「有事。」陶婷从他手里拿走车钥匙,「我来。」
徐临越笑了声,偏头对陶迎楠说:「你姐霸道起来还挺霸道的哈。」
陶迎楠却笑不出来,坐上车,她用指甲抠着胳膊,小声道歉:「对不起啊,麻烦你们过来。」
「不用对不起。」陶婷扯过安全带扣好,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说,「你爸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以后我俩就是你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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