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过完,衙门开始正常运转,俞眠发现厉王更忙了。
有时回来的早些,眼中的疲惫和担忧更甚。俞眠猜测正明帝恐怕不好了。
果然,进了二月底的时候正明帝病情加重,京城中诸派动作频频。
京中的御医不再轮班沐休,全部在宫中候命,甚至开始召集全国的名医前去宫中医治。
厉王每日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俞眠有时等不到他只能先睡下。
随着肚子的增大,俞眠夜里睡不安稳,但每次厉王回来她都能听见声响,只睁眼看他一眼知道他回来了,她便能继续安然入睡。
这日厉王半夜也未回来,俞眠睡醒一觉旁边仍旧空荡荡的。
外头传来说话声,俞眠喊了翠环进来,只不过翠环没进来,反倒是翠娟进来了,「侧妃,翠环去忙了这会儿过不来,侧妃可是口渴了?」
俞眠摇头,微微蹙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翠环答到,「是王爷身边的刀三,过来说今夜王爷有事不能回来了。」
「哦。」俞眠知道就算她去问刀三估计也问不出来,索性又躺了回去,可躺下了也睡不着,总觉得不安心。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俞眠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上一世这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以厉王的地位,即便发生什么恐怕也牵扯不到他身上来。
只要他能安好便好。
迷迷糊糊的,俞眠蜷缩在被窝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俞眠便被腹中的孩子拳打脚踢的喊醒了。俞眠轻轻摸着腹部道,「你倒是欢快,也不知道你父王现在在做什么了。」
用了早膳,厉王仍旧未归,俞眠不免有些担心,便让二丫做了些饭菜放在食盒里打算去衙门瞧瞧。
不想刀三亲自拦在门口,「侧妃娘娘,王爷有令,近期侧妃不能出门。」
俞眠挑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刀三三缄其口,「小的不知,王爷说最迟中午会回来,侧妃还是呆在内院等王爷比较好。」
俞眠预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纠结这个,便带人回了竹苑。
然而中午厉王也没回来,一直到了傍晚,厉王才神色疲惫的归来。
俞眠清晰的闻到厉王身上的血腥味儿,却什么没问,「夫君,先去洗漱吧。」
厉王嗯了一声进了净室,再出来时已经清清爽爽,他看着正忙碌的俞眠,大步上前将她拥在怀里,「眠眠。」
第七十章
自打进了厉王府, 俞眠从未见到厉王这样难过过,可她知道, 近日发生的事太多,说什么也无用。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如以前厉王安慰她时那样,低声道, 「过去了。」
过了许久, 厉王才鬆开她,「用膳吧。」
两人没有吃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每次用膳总会说说閒话, 可今日两人却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而是沉默的用了一顿晚膳。
晚膳后下人将饭菜收拾下去,厉王才缓缓开口, 「太子被废了。」
俞眠的心咯噔一下,这消息太过突然了, 「怎么会。」
太子是正明帝的嫡长子,三岁被立为太子,至今已经近二十年。正明帝如今病重, 太子只管等着便好, 可如今竟然被废,正明帝并非暴虐之人,那恐怕是太子自己作死了。
想到太子的品性,俞眠突然又有些瞭然了。果然厉王道,「太子生怕皇兄临终前改口, 等不及想提前登基了。」
这话说的时候带了讽刺之意,只是太子的能力别说与正明帝比,就是与康王寿王比也有所不足。之所以能坐稳太子之位不过是占了嫡长罢了。
厉王嘴唇微抿,眼神黯淡,「皇兄也越发的不好了。」
这不好,就是真的不好了,恐怕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任谁摊上这样的事心里恐怕都不好受。
俞眠轻声道,「今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了。」
对这,厉王心有戚戚,只不过有时心里不好受,谋划了这么久,皇兄的命依然保不住,而几个侄子之间也依然保持对立。
毕竟皇位只有这么一个,明明觉得比对方优秀却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心里能服气才怪。
太子在这节骨眼上被废果然掀起巨大波澜,知道其中内情的知道是太子自己作死企图谋害皇上取而代之,不知道的又会暗地里嘀咕为何在这时候废太子。
没有太子,朝纲不稳,尤其正明帝如今身患重病。
于是第二日一上朝便有朝臣请立太子。
康王党和寿王党针锋相对,谁都不服气谁,甚至还有人提议立安王为太子。
吓得安王连忙跪地表忠心,甚至提出要求立即前往封地。
朝堂上烽火连天,朝堂下各家女眷也纷纷行动起来。
太子被废,康王和寿王最为高兴,两府的女眷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维持,公然开始联络各家。
厉王府向来是各家争夺的力量,可惜厉王严守厉王府,任谁都进不去厉王府。
至于安王妃李蓉,也学着俞眠的样子闭门不出,甚至和安王收拾了行囊,只等圣旨一下便启程赶赴封地。
皇位什么的,他们不愿意争的,哪有去封地过快活日子好。
等了两日安王府终于等来赶赴封地的圣旨,令人意外的是,康王府也寿王府也接到圣旨,限期一个月,赶赴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