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对梁琴湘说的,却同时吓了两人一跳。
梁琴湘抚着心口:「你真是——」
熊燃还是一副冷淡状态:「我真是什么?」他观察林若冰的表情和神态,这怎么谈话还能把人谈哭了?
「大逆不道!」梁琴湘斥他。
他把人牵了去,攥着她细白的手腕儿,不甚在意地冲梁琴湘说了句哪有,然后牵着人的手往泰鲁的房间走。林若冰想和梁琴湘道别,熊燃便已经凑近她,冲她脖颈里吹了口热息。
她抬头看他,双眸微红,流光潋滟。
熊燃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心说哭倒也是好看的。
第07章
林若冰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熊燃又问:「聊什么呢?能聊哭。」
林若冰跟着他走,愣了愣:「没聊什么,就看了看照片。」
「又跟你炫耀她那出国史呢。」他说,「她引以为荣。」
「她挺好的。」林若冰低声道,「我喜欢你妈妈。」
「以后也是你妈。」
他说这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林若冰想他大概永远都理解不了「妈妈」二字于她的含义,不过能理解就奇怪了,他的母亲如此优秀,和蔼可亲。
她出神时,熊燃摸到她手指处的戒指。
「梁老师给你的?」
「说是你父亲结婚时送她的戒指,是不是太贵重了。」林若冰看着他。
「也不怎么样。」他说,「给你就收着吧。」
「我觉得挺好的。」林若冰淡淡一笑,「反正我买不起。」
「你真坦诚。」他说。
泰鲁今年十六岁,是一隻品种优良的金毛,林若冰进去的时候它正趴在地上,见人来了不吼不叫,动作迟钝。
房间设置齐全,开了盏不甚明亮的落地灯,林若冰感觉到熊燃鬆开她的手,朝着泰鲁的方向走去。
「它老了。」听见他缓缓低声道。
林若冰看出来了,点头道:「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
「它已经十六岁了。」熊燃眯了眯眼,在他人生中最叛逆的阶段,他把它接到家中,熊贤山让他连人带狗滚出去,可那竟然都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熊燃深吸一口气,抬手放在泰鲁头顶,顺着毛髮向下抚动。
「它有隻耳朵听不到,一年前得了耳炎,还有青光眼,都是些老年病,所以看上去很迟钝的。」熊燃说。
林若冰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没时间照顾它。」他无奈笑了声,「我本来想带他在我身边,一开始养不起,后来没时间,才几年它就老了,等不及了。」
林若冰不知道说什么好,熊燃的话不止一层意思,在说泰鲁,也在说人生。
「你平时工作忙不忙?」他忽然顿了一下,「倩倩?」
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喊她,林若冰僵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起上次这样唤她的人,还是惊讶于熊燃的略带迟疑的语气。
她「啊」了声。
比起她脸上讶异又不敢确认的表情,熊燃的笑容显得坦荡许多。梁琴霜说得没错,自从她踏进这栋别墅时就有些紧张,至今没有消弭,或许是两人天差地别的家境,又或是曾经不好的回忆,令她更显几分小心翼翼。
「没事儿,以后再说。」他说。
两人到底是不熟悉彼此,此言过后没再交流。门外响起红姨的敲门声,声色平静地说熊父回来了,梁老师邀请熊燃和林若冰下楼。
再对视熊燃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好似是为了安慰她,也是为了宣示她的身份。
「走吧。」他语气轻鬆,「带你见见老爷子。」
熊贤山看见熊燃身后的林若冰时,表情很值得探究,有发自内心的笑意,因为熊燃此举证实了他在家的地位。也有试探性的意味,毕竟是熊燃亲手领到他面前的女孩子,他得好好瞧瞧。
他的得意不吝啬于展现,就连梁老师都隐隐嘆了口气。父子俩的不对付是一早的问题,她真怕今晚闹得不愉快。
梁老师瞧着熊燃微微抬高的下巴,刻意向下的眼神,从头到脚写满了趾高气昂。她轻咳了一声,收回视线。
林若冰抬眸,赫然对上熊贤山的目光。
「这是你朋友?」
「女朋友。」熊燃冷漠出声,「赶明儿就领证。」
熊贤山看了眼梁琴湘,见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顺着势头夸讚:「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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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墅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黑透。
熊燃是走在她前头的,车灯在夜色里亮了一瞬,男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副驾驶座,林若冰拉车门却拉了个紧实,门是锁着的。
她愕然抬头看向车里,车窗沉闷而黑,自然看不清男人的脸,她拱起食指中指在车窗上敲了两下,这才打开门。
他说:「一个人惯了,忘了还有个你。」
显然是道歉的话,林若冰客气地勾了勾唇角:「没关係,以后可要习惯了。」
熊燃冷哼一声:「我发现你这人——」
听着像是方才在餐桌上与熊贤山吵架的架势,林若冰不服输地反击:「我没得罪你啊,可别乱撒气。」
熊燃皱着眉头「啧」了声,扭过头来盯着她看,顾及到熊贤山一把年纪得在未来儿媳面前留个好形象,他换上副吊儿郎当的神色:「我这还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