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冯标也给他送过女子,不过程远是个老派人,只有一个髮妻,不好这口。当时程远也没多想,只当冯标拿美色贿赂他。
殷莫愁:「正因为自杀才可疑。冯标作为一个手下这么有能耐,怎么就保护不好自己的老闆。还有,画舫案中除了死者,还有许多无辜替罪的人,崔纯已经在为他们翻案。通渠二州是田大河老巢,盘根错节,如果冯标是田大河的人,按理说该有些踪迹可寻。但,田大河的手下没人听过冯标这个名字。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田大河不是冯标的老闆,相反,冯标是田大河的老闆。」
程远:「那我还找他……」
殷莫愁截断:「也许是他找上了你!」
程远的脸色沉下去。不由得想起自己到处托人,又怕别人知道,后来经□□介绍认识冯标。冯标带来的几个北方人同时操流利的大宁话和北漠话,冯标解释说他们是在边境长大的大宁人,亦是全新教的虔诚教徒,可以随时为冯标去死。
这次会面完,程远兴奋不已,冯标简直是个现成的受委託方。
所以其实冯标早知道他家有个小型兵器库?只是来钓鱼?
田大河不是无名小卒,是堂堂刑部侍郎,如果冯标真是连他都能控制,能量一定不小,有本事来钓兵部尚书的鱼也就不出奇了。他想利用冯标,实则是冯标利用了他!
程远嘆气,还以为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风声其实早透了个精光。既为暗处的蟑螂所觊觎,又已被高坐在上的人了如指掌。
活了这么一辈子,好容易想筹谋件大事,却结局惨澹。
连沉沙折戟都不算。
「老了,不中用了。」程远感嘆,脑子里一团糟。
殷莫愁:「糊涂,为什么不问问冯标的目的是什么!」
程远浑浑噩噩地看向殷莫愁:?
殷大帅向来说一不二,威望极高,虽然年轻,却有双通透的眼,程远打心里忌惮。这么微微怒喝,隐约带的杀伐之气,程远一激灵,本能集中精神思索起来。
是啊,想那冯标既做皮肉生意,又拿捏全国各地全新教教徒,疯狂敛财,还招揽□□委託,跟程远开出的委託费也是天价,既要兵器也要钱,简直是个饕餮怪兽!
程远在努力回想着与冯标的每次会面细节——这恶徒虽敛财无数,但看上去并不奢靡,穿着打扮毫不讲究,举止粗鄙,常常话说着说着就随地吐痰。还有他天天要握一把在手里的瓜子,也是廉价货。
不图享乐,赚那么多黑心钱做什么?
不图权力,拉拢那么多高官做什么?
「冯标和他的门徒过得像苦行僧,因为财产全用于供养他的上线——龙隐门。」
程远心里一咯噔。
作为兵部尚书,他有调取所有军方通信檔案的权力,想起来:「我曾在密库的北境军报中读到过,龙隐门是北漠人的密探组织,曾多次参与到北境战争——难道,冯标与北漠人有关!」
「你总算不糊涂。」殷莫愁说,「传说,草原上有种兽,名狈,千隻狼与狐狸相交才生出一隻。狈因前腿极短,须骑在狼的身上行走,于是它有了驾驭狼的本领,又因继承狐狸的聪明,成为了兼有狼的凶猛和狐狸狡猾之物。图拓因有着北漠人和中原人血统,便自诩为狈。」
程远与李非在屏风内外同时深吸了口气。
狼狈为奸,不外如此。
第64章 兵改案(20) 岁月悠长,天云茫茫,……
「当年我大败老可汗史耶哈, 图拓在后方重整北漠,痛定思痛,认为最大原因是败在情报上。我们与北漠是宿敌, 本就互有安插密探, 但图拓认为渗透程度还不够, 于是在老可汗原有情报部门基础上扩充。他选拔了批年轻人,对他们精心培养, 这些人都有中原人血统,长相上与我们相似。这个组织就叫龙隐门。」
李非震惊。
自比真龙,隐于大宁, 这些「狈」的野心真够大。
殷莫愁最后说:「冯标和图拓一样, 是混种的北漠人, 以狈为荣。」
冯标是北漠人!
只这句,平地惊雷!
屏风后动了一下,轻得像被风吹动,殷莫愁皱起眉头,她竖起一根食指, 不容置疑地示意李非别动。
程远不知道, 以为她要提出一点什么,因定定望着她。
「……咳, 」殷莫愁只好顺着这个「一」的动作说:「一开始, 老可汗手下的龙隐门只在北境活动, 以刺探、收买情报为主, 后来边境渐渐和平, 久无战事,图拓不甘于龙隐门解散,让其深入中原腹地继续活动。其中有的化为平民, 有的混迹江湖。」
程远能感觉到殷莫愁的视线如实质般,似指责他引狼入室,又似嘲讽他愚蠢无知。脑中渐渐清晰,喃喃道:「……我曾暗中调查过他和他介绍那几个北方人的户籍,却查无此人,原来如此。」
废话,整个大宁户籍檔案,根本就没有冯标这号人。
「我还没查出龙隐门的门主是谁,」殷莫愁道,「根据顾岩在北境的情报——经图拓更新换代后的龙隐门下设四个部,分别为情部、杀部、技部和援部,情部负责安插线人、收集情报,杀部负责执行暗杀,技部负责研製各种执行任务所需的东西,包括绘製地图、可缩写的暗语、易携带的毒药暗器等,援部则负责筹款,为各地执行任务的门人提供吃穿住行等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