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连刘孚都无法插手的兵部。
管家:「那老爷是不保了……」
刘孚:「保!为什么不保呢。」
管家疑惑:……
刘孚三角脸,笑起来像狡猾的狐狸,还是千年老狐狸:「人不能逆天,要顺势而为,兵制改革就是势,但我也不能白白如殷莫愁的意。我如不做出保郭斌的样子,拿什么和殷莫愁谈判。」
大理寺。
黑判官余启江顶着熊猫眼仰望一弯明月,试图从明月中汲取浩然正气的能量,半柱香后,明月似乎不想搭理这凡人,余启江困得不行,揉揉眼睛,倒头睡去。
几天前,大理寺卿崔纯和余启江,还有大理寺几个官员围在桌前开小型会议。
他们离开京城的两个月余,顺着画舫案的线索,到了通州,又来到渠州,为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女人和拿来顶替凶手的替罪羊。不查还好,一查,发现案件并不只大理寺檔案那些,两个州从太守到地方官员,许多人牵涉其中,可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同一条藤蔓上开出一串恶之花。
最大发现当属查出了为这条蔓藤提供养分、同时也汲取数倍于付出养分的冯标为恶教之首。可惜对方早在崔纯到来前就斩断了蔓藤,逃之夭夭。
崔纯将他查到关于冯标的情况写信给殷莫愁,在继续追查的同时为冤死者主持公道。这不是一个小工程,各种供词、证言、判书,旧稿新稿堆积如山,又已事过境迁,大理寺那么点人,经常需要为几份供词的不一致头疼不已。
这不,今天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
通州太守知道下面的人製造冤案,却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算不算同犯。算,可他又没收半分贿赂。不算,他至少渎职。
正当几个人为定罪量刑争得不可开交,衙役急匆匆跑进来,递来一封天下兵马大元帅百里加急的信。崔纯打开来,信上写的是:
兵部侍郎吴敬之死有疑,须一人回来帮手。
谁回京,决定权在崔纯手上。
大厅里原本喧嚣的气氛变得凝重。几个年轻官员都是崔纯心腹,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等待服从上官的决定。他们都不是不怕苦不怕累的有为青年,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良久,崔纯开口:「通渠二州该抓的都抓了,该审的也基本都审过,剩下的就是交叉对比他们的供词。案牍的事我在行,我留下来吧。老黑呀,你回去助殷帅。」
本来就缺人手,走一个,留下来的人会更辛苦。
黑你个头,余启江心里腹诽,但他郑重应诺,几日后,大理寺少卿单骑快马抵京。
通州和渠州已经被崔纯掀了个底朝天,谁也没想到那个胖乎乎的,看上去和蔼可亲,接风宴上面对满桌好菜只会一个劲招呼大家「吃吃吃」的崔纯,竟这么雷厉风行。画舫案延伸出来的行贿等案还没最终定案,没定,某些官员就还有机会。余启江清楚,冯标在通渠二州外、乃至京城仍有势力,这些人蠢蠢欲动,试图推翻他们的努力。
我得儘快完成京城的事,好赶回去协助崔大人——傍晚时,余启江因太过疲倦,走了会儿神。
他打个哆嗦——冰库太冷了,但这使他能更加集中精力验尸。
第52章 兵改案(8) 雀心设计图纸,是图拓做……
原来, 今天余启江刚刚回大理寺,连衣服都没换,马不停蹄点了衙役往吴家赶去。由于殷莫愁早已派人在大理寺等着, 去吴家的路上讲了来龙去脉, 事无巨细, 也包括吴夫人去六部街闹的事。余启江听罢,便判断对吴夫人只能来硬的。
余启江当捕快出身, 勤奋好学,不仅会抓人,年轻时还拜老仵作当师傅。据说解剖的「手艺」丝毫不逊色于经验最老道的屠夫。他人长得黑, 又屡破奇案, 皇帝曾说他是黑判官, 意喻铁面无私,这对搞刑事的官员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褒奖。从此「黑判官」这个外号也就悄然流传开。
大理寺的年轻官员难得观摩黑判官亲自验尸,狭小的空间围满了人,大家兴奋搓着苍蝇手,七嘴八舌。
「还好咱去得快, 听说明日就要火化。」
「这一通折腾没白费, 好歹把吴敬遗体抢来。」
「那吴夫人够狠的,看我这手臂, 都给抓伤了。」
「啧, 怎么还拿出来显摆, 要余大人给你验验伤?」
「咱余大人只验尸。」
被抓伤的年轻官员:「滚滚滚。」
余启江手里边忙边说:「死亡地点可以确定在是原石料厂——鞋底有石渣, 衣物被石渣刮破的边缘呈不规则, 头部除了致命伤,其余伤口血迹由中心向外渗透式扩散,明显是被碎石摩擦出来的。你们来看看。」
他有意传授经验, 年轻官员们纷纷凑上。
「这里,说明吴敬摔了个大跟头——右脚大拇指淤青,应是绊倒所致。膝盖和手掌心均剧烈磨破,典型的摔倒时本能驱使下用手脚想支撑身体的反应。但摔的位置不妙,天气也不妙,导致他自救失败。」
说完,招招手,有官员提着油灯过来,随余启江走动,将吴敬从头检查到脚。围观的年轻官员们纷纷也跟着转动。
「全身除了头部,没有其他明显的深度伤。无中毒迹象。死时应是神志清醒,无打斗、反抗——至少从尸检看是这么回事。」
余启江站定,抬头环顾,问道:「好了。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