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赎罪?」殷莫愁说。
「当然是公主那边呀!」
「哦,」殷莫愁眨眨眼,「我当是什么事。昭阳也真是,你逛画舫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怪你,女人的心眼真是小。」
黎原连连称是,说还是咱们男人心胸宽。不久后他知道殷莫愁的性别,连连感嘆殷帅真是天下最宽宏大量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宽宏大量还是缺心眼儿。
这时候外面响起叩门声。
黎原脸色骤变。
门外传来了莺声燕语,软软糯糯的,好不动听。
黎原双眉紧蹙,脸色却更糟了。
「怎么,」殷莫愁不解,「你今天逛画舫的事被昭阳知道了?哎我都说没关係了,为了查案,大不了我出面替你……」
「不是的,殷帅。」黎原打断。
「等下她们……」黎原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推开,一个中年模样的领头老鸨带了七八个姑娘涌进来,个个花枝招展笑逐颜开。
「——唉黎公子哟!」老鸨扭着风韵犹存的腰身过来,殷勤地拉住黎原袖子,「你的朋友总算来了,」说着就朝殷莫愁打招呼,「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玩吧,您听我说,黎公子真是奉您为上宾,我带着姑娘们来了两趟了,黎公子一个都不挑,就说要等您来……」
殷莫愁不易察觉地避开老鸨的咸猪手,黎原小声解释道:「在二层都是要点姑娘的,帐都提前结了,姑娘任选,不喜欢随时换。」
老鸨大声搭腔:「换到包您满意为止哟!」
「真的包客人满意?」殷莫愁问。
「他们都是这么宣传的。」黎原说。
「黎公子哪里话,我们画舫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这位公子大可出去问问,哪个客人从我们这儿下船还有不满意的?」
「如果客人有特殊需求呢?」殷莫愁直接问。
老鸨:「……」
黎原:「……」
「加钱就行!」老鸨显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只愣了下,立马满脸堆笑回答,「把客人伺候好是我们最高宗旨。」
七八个姑娘听罢,瑟瑟发抖。看来她们不是没伺候过变态客人。
这么看来,天下第一画舫的主人黄洋是个见钱眼开的,偏门生意也不放过。不仅殷莫愁,连黎原也重新对这画舫起疑心。
殷莫愁领悟,拉过黎原:「我们要是不要姑娘,等于是白白花银子来这里干坐着,确实太奇怪了。」
「那怎么办?我不能对不起昭阳……」
「别急。」殷莫愁说,「我有办法。」
殷莫愁何许人,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可黎原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画舫的姑娘十分训练有素,虽然已把殷莫愁和黎原定义为变态客人,但老鸨使了个眼色,几个热情的便飞扑过来,眼看就要挂到二人身上,殷莫愁身形偏了偏,将手搭在黎原肩上,挡住诸人:「等等,他跟你们说我是他朋友,嗯?——小原,我们这么多年了,真的只是这层关係吗?」
什么小原,哪层关係?
殷莫愁的手在黎原肩上用了用力,示意他配合,与此同时抛了个有点尬的媚眼。害得懵懵懂懂的黎原登时浑身打了个颤。
——好冷啊。
「……」老鸨若有所悟,马上便明白过来,露出暧昧的笑容,「知道知道,懂了懂了。难怪黎公子坐怀不乱,原来另有钟情,哎呦,怪我瞎了眼了。就说嘛,我们画舫天下第一,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这儿的姑娘的,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不想回宫……」
听到老鸨对皇帝不敬,黎原神情不满,老鸨以为自己因说了人家不是男人惹人不高兴,连忙掌掴了自己一巴掌,赔笑道:「瞧我这臭嘴,说错了说错了。我让这儿最好的厨子给您二位做几道招牌菜,当作赔罪。」
「快滚,不用来了。」殷莫愁吩咐。
老鸨以为她还在生气,二话不说立马滚蛋。
姑娘们也如释重负,心道原来「特殊需求」另有所指。
门关上,殷莫愁收回搭在黎原肩膀的手,笑道:「你看,这不简简单单打发了。」
「……」
黎原自然是听过殷莫愁有龙阳癖,而且她今天还刚刚承认,这时尴尬不已,「殷帅……那什么……我对您只有仰慕之情,我对昭阳忠心耿耿的……」
殷莫愁哭笑不得地敲了下他的头:「臭小子,胡想什么!」
黎原也觉得自己想太多,连忙又正经道:「我怕是没这么简单打发她们……」
殷莫愁注视黎原,眉梢挑起:「什么意思?」
「殷帅,您不了解,这里也有……」
话未毕,老鸨笑嘻嘻地再次推门而入。
「黎公子,我又来了……」
黎原嘴巴停在了个「男」字的口型。
殷莫愁扭头望来,不满道:「不是说了不要再来。」
老鸨手里的大红手绢一甩,捂嘴笑道:「放心放心,知道二位爷的口味,这回没带姑娘来。小人思来想去啊,得给二位爷好好赔罪,一点酒菜哪里够诚意,瞧我带来什么——你们进来吧。」
说着便让过身,这次没有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佳人,而是两个十分清秀的少年,乖巧地站到在老鸨身边。
「……」
殷莫愁满脸仿佛看见了盘古开天闢地。
本帅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