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底下跟桓崇郁说:「皇上,您在前朝,别太记挂臣妾。」
连她宫里的宫女都能看得出来, 皇帝的心……就没离开过坤宁宫。
前朝大臣又怎么看不出来?
桓崇郁坐在罗汉床上,抱着乌雪昭。
又怕碰到她肚子, 没敢环着她。
只由着她依偎在自己怀中。
而他揽着她的肩头,轻轻捏着。
他垂眸, 道:「女子生产艰难, 朕……」跟乌雪昭耳鬓厮磨着, 闭眸低语一句:「朕害怕。」
乌雪昭笑了笑,安慰道:「您别怕。」
太医都说她身子一直很好。
而且她自己也有感觉……这个孩子,来得很顺,很吉祥。
也不知皇帝究竟有没有受到安慰。
乌雪昭只听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于是他勾着他脖子,在他耳畔说:「皇上,我真的觉得挺好的……」
帝皇眉眼,终于略舒展了些。
夫妻两人亲昵了一会儿。
桓崇郁及时打住了。
乌雪昭的肚子五个多月快六个月,他不太敢碰她,已经开始收了情|欲,不随意胡来。
乌雪昭更是谨慎。
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午时,夫妻两个一起用了午膳。
桓崇郁还回干清宫去处理政务。
乌雪昭特地嘱咐了一句:「皇上,别急着回来。」
她身边这么多人照顾,没什么不妥的。
再说也快中秋了,乡试要放榜了。
朝廷哪里不忙的呢?
桓崇郁淡淡地说「好。」
这日,桓崇郁果然听劝,直到晚膳时候才过坤宁宫来。
但乌雪昭不在。
迎梨回话:「皇上,娘娘去了慈宁宫,估摸着太妃留娘娘说话,或者用晚膳了。」
桓崇郁刚点头。
慈宁宫里来了人传话,说太妃留乌雪昭用晚膳。
桓崇郁又大步出去,坐龙辇去了慈宁宫。
蹭饭。
慈宁宫这头才开始摆饭。
就听人传「皇上驾到」。
两位太妃,并乌雪昭一个,三个脑袋齐齐朝门口看去。
入秋之后天色黑得早。
这会子,宫里已经开始掌灯了。
桓崇郁着玄衣来了,织金的滚边,在灯下微闪,衬得人金尊玉贵,寡冷眉眼朝乌雪昭看过去,霎时间温和许多。
却是先和两位太妃请的安:「母妃,贺太妃。」
说完,就自然落座于乌雪昭身侧。
自家人吃饭,也没有那么多拘束。
乌雪昭肚子也大了,甚至都没站起来,皇帝就坐到她身边了。
静太妃给皇帝放了一双象牙筷,笑容柔和:「皇后说皇上今儿可能不回坤宁宫,本宫这才把皇后留这儿了。」
桓崇郁淡应了一声。
让用饭。
一桌四人,本来女人间谈得很好……皇帝突然过来,安静了不少。
虽安静,但气氛很宁和。
倒也没让谁不舒服。
贺太妃在自己宫里自在惯了,不讲食不言的规矩,给乌雪昭夹了一筷子的菜,笑着道:「有了皇后,咱们这儿也多了些人气。」
静太妃虽觉得宫里冷清,但有贺太妃作伴,她倒不觉得没有人气。
只不过,乌雪昭当皇后之后。
宫里好像有了家的样子。
她笑呵呵地说:「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桓崇郁不大和太妃们说家长里短的废话。
冷不丁也掺和了一句:「宫里没烟火气吗?」
两位太妃一愣,对视一眼。
笑开了。
异口同声:「有。」
从此以后就有了。
乌雪昭和桓崇郁,在太妃这儿用了晚膳。
准备去消消食。
乌雪昭自然是打算去御花园的,桓崇郁要带她去干清宫。
「您带臣妾去干清宫干什么?」
乌雪昭坐龙辇上,不太想去。
后宫不得干政。
入宫之后,她从未踏足过干清宫,偶尔送东西过去,都是让宫婢去,或者吩咐郑喜、盛福来拿。
桓崇郁挑眉反问:「不是说了去消食?」
乌雪昭觉得反常。
干清宫里有什么消食的好去处?
不过……到现在她还没看过帝王的寝宫,虽说皇上已不大住干清宫了,到底去瞧一瞧。
到了干清宫。
桓崇郁把乌雪昭先带到了自己的寝宫。
乌雪昭绕了一圈,觉得没什么看头。
一看便知,都是按照宫里规矩陈设的东西,或者一些先帝留下来的旧用物。
没有桓崇郁自己精心布置的地方。
像个冷冰冰的木匣子。
把人关在里头,晨起夕归。
桓崇郁见乌雪昭兴致缺缺,就带着她去了前殿。
那是他平日里,处理政务和面见大臣的地方。
宫人掌着犀牛角的灯,在前面开路。
到了殿门口,垂首,分列两侧。
乌雪昭在牛角灯的映照下,握住桓崇郁的手,抬眸问:「臣妾要进去吗?」
「当然。」
桓崇郁牵着她,进了殿内。
乌雪昭跟着进去。
她也有些好奇,平日里皇上处理政务的样子。
……没见过,想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