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听到府里下人议论纷纷,说乌雪昭失身给男子。
乌婉莹让人捆了嚼舌根的丫鬟婆子, 拷问:「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她进嫁府邸,从没对伯府的下人这么凶悍过。
丫鬟婆子又怕又鄙夷——这可是世子夫人娘家姐妹的事儿, 多丢人吶。
声音此起彼伏:「奶奶责骂我们干什么,外面都在说,左邻右舍还有谁不知道!」
乌婉莹冷笑一声, 吩咐碧叶:「打十个嘴巴子,让她们长长记性!」
「啊?」
碧叶愣了一下,为了乌雪昭得罪伯府老仆?
她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碧叶回过神, 上去就是几个巴掌。
乌婉莹尤嫌碧叶打得轻,自己动手把议论的下人嘴都抽肿了, 在风雪里大声道:「我要再听到谁胡沁,这就是下场!」
这顿威风一立, 吓得伯府里的仆妇们老老实实。
紧接着, 乌婉莹都没和婆母打招呼。
坐马车就回了乌家。
以她对乌老夫人的了解, 必要时候,真的会勒死乌雪昭。
女子贞洁,比性命更重要。
她这个姐姐就算再淡定,也不可能不害怕,不惶恐。
不过没关係。
只要她一天姓乌,一天是忠勤伯府的儿媳妇,乌雪昭就死不了,乌家的女儿就不愁嫁。
赶到蘅芜苑时,乌婉莹倒没想到,乌雪昭还是那么从容,反而是她火急火燎的。
顿时间,屋子里气氛有些怪异。
乌婉莹扯了扯嘴角。
怎么感觉,她才是出事的那个?
灵溪递了杯热茶给乌婉莹,道:「姑奶奶暖暖身子。」
乌婉莹喝着热茶,缓过劲儿来,问乌雪昭:「老夫人要把你送去哪里?家庵还是庄子?」
乌雪昭道:「庄子上。」
乌婉莹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庄子就好,不会太苦,又不太远,好照应。
乌婉莹打量了乌雪昭一眼,觉得乌雪昭肯定还是怕的,估计淡然也是强装出来的。
真是的。
都到这个关头,还不服软?还这么绷得住?
哪怕开口求她半句呢。
只要乌雪昭开口,要银子还是要人情,她保准一口答应。
偏偏乌雪昭一个字都没跟她多说。
继续在箱笼前,收拾自己的东西。
乌婉莹就在乌雪昭身后,心疼地道:「你也别太怕,等误会过去就好了。」
见乌雪昭还是没什么反应。
她捧着茶杯,扯着嘴角道:「婚事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替你物色了几个男子,虽是我挑剩下的,不过嘛,兴许里头还是有肯娶……」
「流言是真的。」
乌雪昭扶着箱笼转身,淡淡地看着乌婉莹。
一声刺耳的声响。
乌婉莹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砸成了碎片,瞠目结舌地看着乌雪昭,脸色变幻万千。
真的?!
真的??!!
乌雪昭已经失身了?
乌婉莹看了乌雪昭快半盏茶的功夫,都缓不过神来。
她走到乌雪昭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质问道:「怎、怎么可能是真的?」
以乌雪昭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绝对不可能!
乌婉莹抓着乌雪昭的肩膀,急急地问:「他是谁?他为什么不娶你?他、他……」他瞎了眼吗!
乌雪昭腰都抵在箱笼上了,硌得难受。
她推开乌婉莹,轻声道:「你回去吧。」
灵月进来收拾残片,无奈道:「姑奶奶,都这时候了,您还来给咱们姑娘添乱、添堵吗?」
乌婉莹道:「我、我是来帮忙的。」
灵月冷嗤道:「瞧您说的那话——挑剩的男人给咱们姑娘,是人说的吗。咱们姑娘活该捡您剩的?」
反正都要去庄子上了。
她还怕婉莹姑奶奶?
想说什么就说了。
说完,灵月接着收拾。
灵溪也没过来打圆场。
乌婉莹一个人站在屋里,倒是有些如坐针毡。
她看着乌雪昭忙碌的身影,纤细的腰,平静的面容,是有些后悔刚才出口伤人。
好么。
是她嘴欠。
乌婉莹道:「雪昭姐姐,对不住,我以后不那么说话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没有。」
乌雪昭把箱笼封了起来,就坐到罗汉床上,等马车来。
乌婉莹踱来踱去,脸被火盆熏得像猴儿似的。
乌雪昭看得眼都花了,就说:「……你还是坐下来吧。」
乌婉莹坐到乌雪昭身边,沉默着低了头,问道:「天亮就走?」
乌雪昭道:「嗯。」
乌婉莹又问:「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吗?」
仇总得记着。
有朝一日,定要报復回来。
乌雪昭摇头。
乌婉莹安慰道:「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乌雪昭略点了点头。
不知坐了多久。
到了平日里乌家各方各院开院门的时间。
前院下人也在套马了。
二门的门房过来院外催:「……再过一刻,姑娘们可以动身了。」
乌婉莹忽地心一坠,慌张地看着乌雪昭。
乌雪昭起身,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