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骊瑛只好不再坚持。
心里直嘀咕。
真是的, 这么好的马鞍、马鞭还有送不出去的时候。
这人怎么生怕占了她一点便宜。
一旁的乌婉莹早黑了脸。
那马鞍是她送的!
虽不如永宁府买的马鞍, 也不是什么次货。
她又暗暗庆幸,幸好乌雪昭没把她送的马鞍拆下来, 换成汪骊瑛的。
不然她多丢脸啊。
太阳西沉,永宁侯府的人打算回府了。
乌雪昭她们自然也不会久留。
乌家的马车和忠勤伯府的马车一同离开西苑。
大街上, 两家马车要分道扬镳的时候,乌婉莹叫车夫停下马车,她走到乌雪昭的马车边, 撩开车帘,不由分说塞进去两个包袱,道:「绿色包袱里的是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给你们的。」
乌雪昭和茵姐儿双双望着乌婉莹。
同乘的丫鬟也都不解。
好端端的,送东西干什么?
乌婉莹的手立刻放到旁边蓝色的包袱上, 支支吾吾地道:「……我婆母年前不让我回乌家。这个包袱里是一些滋补的药,麻烦你们帮我送给我娘。」
茵姐儿没开口答应。
蓝氏做的事, 大家心里都有数。
于情于理, 她都不想帮乌婉莹。
乌婉莹红了眼睛, 急道:「算我求求你们,总行了吧!」
大街上。
她这样拦着,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乌雪昭放下帘子前,说:「快回家去吧。」
乌婉莹喜极而泣,说了声谢谢才走。
乌雪昭吩咐车夫:「回去吧。」
车夫驱动马,回乌家。
茵姐儿看着两个包袱,拽了拽乌雪昭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真的要帮姑奶奶送给二婶吗?」
乌雪昭淡声道:「她送的药救不了夫人。」
这药能救的,只有乌婉莹身为养女的愧疚、不忍。
茵姐儿若有所思……也是,蓝氏病在身,更在心。
心病不除,药石无医。
但是,让她亲自去送也是不可能的。
回了乌家,乌雪昭把两个包袱都交给了荆氏。
荆氏收到两个包袱,知道是什么事,心里便了计较。
又笑着说:「今日在西苑玩得怎么样?老夫人院里已经准备摆上一桌,等着你们回来跟她讲西苑的事,连林二夫人也说明日要过来吃茶。」
茵姐儿想到海东青伤人之事,小脸紧绷,笑都笑不出来。
知女莫若母。
要是往常出去玩了回来,茵姐儿哪会是这种表情!
荆氏一下子就看出端倪,收敛了笑容,问乌雪昭:「姑娘,西苑里发生了什么事?」
乌雪昭抿了抿唇。
瞒是瞒不过去的,薛芷语的事,不用明天,也许今晚就传遍京城了。
荆氏一下子就放下包袱,转身走到主位的椅子上坐着,沉着气,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道:「好,你们两个姑娘都不说话,我就拷问丫鬟。」
灵溪、灵月,还有茵姐儿的一双丫鬟,齐齐跪下。
丫鬟里,灵溪年纪最大,也最稳重。
荆氏只问灵溪。
灵溪只能如实说了。
荆氏听到茵姐儿和薛家起争执,额上青筋直跳,狠狠拍了桌子,厉色道:「茵姐儿,是娘太惯着你了!薛家你也敢招惹?瘦死骆驼比马大,薛芷语再怎么受皇上不待见,也轮不到咱们去跟薛家人针锋相对!
「薛家人要你一匹马怎么了?她就是要乌家的马,你也该给她!」
荆氏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吓得丫鬟和两个姑娘都跪下了,满屋安静。
乌雪昭恳切道:「大伯母息怒,茵姐儿是为了我的马才和人起争执。我也该照看着茵姐儿,是我这个当姐姐的疏忽了。」
荆氏摇摇头,道:「不,不是你的错。谁能永远不疏忽?当爹娘的都有疏忽的时候,何况你一个做姐姐的。指望旁人督促自己的言行举止,治标不治本。茵姐儿也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
乌雪昭心中一凛。
荆氏平心静气地道:「雪昭,你先回去换身衣裳,晚上去给老夫人请安。」
乌雪昭不肯走。
她的确有责任,不可能丢茵姐儿一个人在这儿受罚。
要罚也该两个人一起受罚。
荆氏起身,亲自扶起乌雪昭,语重心长地道:「雪昭,如果我罚你她就能改,大伯母不会对你手软,可我罚你,茵姐儿能改吗?她不能!
好孩子,我罚人意不在罚人,否则我打谁不是打?何苦打你们两个?」
她紧紧地握了握乌雪昭的手,也红了眼圈,说:「听伯母的话,回去吧。」
茵姐儿双手揪着衣角,眼里泪水直打转。
乌雪昭双目刺痛。
荆氏瞪了茵姐儿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养了什么东西!你今天要敢求饶,什么鹦鹉、小狗儿,我全给你送人!」
茵姐儿的眼泪霎时间收回去,脸气得鼓鼓的,道:「我做错了,娘您罚我。」
荆氏着人将乌雪昭送了回去。
关上门教训茵姐儿。
上房里哭声至少持续了半个时辰。
晚上,老夫人那边仍旧照常摆酒。
乌雪昭过去和家中女眷说西苑里的事,她性子平静,说话也温温淡淡的,没什么高低起伏,还是灵月绘声绘色说了太液池、芭蕉林、御贡马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