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掩下心里的震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
薛芷语还没进慈宁宫就晕倒了。
贺太妃派了人把人先安顿在耳房,就去听回来的宫人禀告,宫门前发生的事。
薛芷语醒来的倒也快,打发慈宁宫的宫女出去回话,她便偷偷抱着自己的丫鬟哭。
天子这是偏袒乌雪昭吗?
还是单纯地只想教训她?
丫鬟也吓坏了,皇上金口玉言,那话既说了,便是圣旨,绝无再收回去的可能。
她只能宽慰主子道:「姑娘,日后您安分些,皇上也许会收回口谕。」
薛芷语心道,若是天子只是嫌她说话没分寸,日后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若是有意偏袒乌雪昭……
她心凉了半截。
又觉得不可能。
薛芷语又庆幸着喃喃道:「皇上只会让女人去死。」
怎么可能垂青乌雪昭。
薛芷语又开始懊悔自己实在衝动。
帝王最厌旁人染指皇权。
早知天子也在慈宁宫,她就不会在慈宁宫门口,谈什么凤命不凤命的事了。
应该让这件事自然地流传到天子耳朵里,而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还恰好被天子听到。
乌雪昭去了坤宁宫。
见到宫殿牌匾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大吃一惊,觉得十分不合规矩。
不过郑喜一脸笑意地迎她进去,她也只好跟了进去。
郑喜还直接把人引进了主殿。
乌雪昭坐在里面,觉得皇后的寝宫十分宽敞,因为很久没有人住,还很冷清,倒是正和她心意。
外面有宫人的地方,自然也很静。
但和这里无人的静,不是同一种清净。
不知要等多久,乌雪昭坐在桌前,开始想准备新描的花样子,手指头贴在桌面上,随意地勾勾画画。
桓崇郁进宫时,从窗外看到一个陷入深思的乌雪昭,白净的脸,秀眉时而蹙,时而展。
这才像个样子,知烦知恼的。
郑喜在殿门前,请示桓崇郁:「皇上,太后也赏了姑娘东西,不过薛姑娘晕了过去,乌姑娘还没受赏。」
桓崇郁迈过门槛,漠然命令道:「扔了。」
「是。」
郑喜挥挥手,让太监把那两支磕碜的金簪子给处理了。
太后什么时候赏人这么小气了。
打发叫花子呢。
第30章
桓崇郁进来时, 乌雪昭并不知,还是感觉脑袋被什么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天子来了。
她一扭头。
桓崇郁垂眸看着她说:「簪子歪了。」
所以帮她扶了一下。
乌雪昭自己伸手扶好头上的簪子,起身道:「谢皇上。」
桓崇郁习惯了她的多礼。
他的手还在她脸侧,并未彻底放下, 忽然手背轻抚过她柔软的脸颊, 一直往下, 抚到她的下巴, 转手轻轻捏住。
嗓音也随目光低下去, 淡声问道:「会发脾气吗?」
手上力道渐重, 她应该要觉得疼了。
乌雪昭蹙了蹙眉,轻声回:「会的。」
只是该发的时候才发。
但很多场合, 在她这里都不是该发脾气的时候。
她才总是没什么脾气似的。
桓崇郁目光渐深,鬆开了手, 一勾唇角,却不是真的在笑:「朕瞧你不怎么会。」
乌雪昭雪白的脸上,顿时落下了些红印。
红痕在她脸上一点点消退, 脸色依旧白里透红。
桓崇郁的手却并没拿走,而是继续下移,牵住了乌雪昭的手。
两人的手都白, 但天子的是男人的白,瘦白有劲, 虎口处筋脉勾勒出的线条冷硬。乌雪昭则是女子的柔白,还带一点浅粉, 有女儿家的娇媚。
桓崇郁牵着乌雪昭, 径直往内室里的罗汉床那边走。
本来是牵, 乌雪昭反应慢了些,天子都抬步子了,她还愣着,硬像是被拽了过去。
倒似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俩闹了脾气似的,夫君不肯开口哄,娇妻也闷了一肚子气。
桓崇郁拉着乌雪昭走过樑柱,边走边撩起帘子,又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道:「谢礼这回带了?」
乌雪昭点头:「带了。」
一低头,看着交领的衣裳领口。
正想用手伸入怀里去拿护腕,才想起,惯用的那隻手,正被天子拽着,抽不出来。
天子只怕也没注意,拽了她的手。
乌雪昭正想再使劲儿抽|出来,天子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虎口处和手臂上的筋脉,彰显男子的悍然力道。
抬头一看他的眼眸,分明是故意的。
乌雪昭脸颊浮红,换另一隻手去拿。
却被天子抢了先。
桓崇郁顺着交领的衣口探进去第一层,往里一摸索,挑眉问:「在这里?」
乌雪昭她不禁撩拨,眉头轻蹙,抿唇说:「……不在。」
什么都没拿到。
桓崇郁继续往她第二层衣服里探寻。
「这里?」
乌雪昭咬着唇,摇头。
天气虽还炎热,却毕竟是参加宫宴,乌雪昭这身紫衣,繁繁复復好几层。
这样探下去,不知还要探几次。
乌雪昭摁住了天子乱捏的手,微微颤声告诉天子答案:「……还里面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