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先年轻时候,不怎么信佛的。
嫁到乌家的这些年,开始信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给她的孩子祈福……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蓝氏听说忠勤伯爵府的曼芸来了,跪在蒲团上睁开眼,收了佛珠,回了小厅里见曼芸。
蓝氏长得不差。
毕竟是嫁给乌家的庶子做继室,又不用掌家,乌老夫人当年也没挑她的出身,只挑了挑容貌。
蓝氏皮肤也能算白的,一张薄麵皮,眉毛细细,唇色淡,多年前也是个清秀佳人。
但她这些年心思郁结,虽努力做出一副平静样子,仍旧是一脸愁容。
上了年纪之后,薄麵皮绷得更紧,不苟言笑,经常直眼看着人,显得很刻薄阴郁。
蓝氏问曼芸:「伯爵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开口,声音有女人该有的柔和,听起来并不刻薄。
曼芸把屏风的事情说给蓝氏听了,问蓝氏:「夫人,要不要奴婢劝一劝咱们奶奶?」
怎么说乌婉莹也是刚嫁过去,这么快就打压自家姐妹,名声多少有些不大好听。
蓝氏想了想,道:「不用了,随她去。」
曼芸还是有些担心,这事儿明摆着是乌婉莹有意为难乌雪昭。
真要闹起来,还是乌婉莹理亏。
蓝氏却说:「乌雪昭十棍子打不出来一声响的人,心机又深,比谁都懂审时度势,她不会闹的。」
再说了,如果她的养女高嫁到伯爵府,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冲人发点脾气,这门亲岂不是白成了?
那她当初也不至于绞尽脑汁,让这门婚事落到自己的养女头上。
就是要有今日的尊贵,兵行险着才值得。
何况,这才多大点小事。
谁会替乌雪昭出头?
翻不出什么风浪。
蓝氏又问了问曼芸,乌婉莹在陈家过得怎么样。
虽是养女,却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她也打心底里疼这女儿。
曼芸折中地说了乌婉莹两个婆婆的事情。
蓝氏听了有些难受,嘆气道:「这丫头的婆媳命没我好。」
这些年乌老夫人没怎么为难过她。
蓝氏也只能说:「女人都要过这道坎儿,你多劝着她,让她不要忤逆自己的正经婆婆。勋贵之家,脸面最要紧,别乱了妻妾的规矩。」
曼芸一一应下,悄悄地回去了。
蓝氏依旧去佛堂里念经祈福,为养女乌婉莹,更是为自己早夭的儿子。
乌婉莹打发小厮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回了蘅芜苑。
本就是乌雪昭意料之中的事儿,倒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乌雪昭继续绣她的屏风,金色的凤凰羽毛沐浴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还未成型,已经赏心悦目。
就是,绣着绣着,金线短缺。
灵溪绕线,一下子就绕到了尽头,说:「姑娘,绣线不够了。」
乌雪昭让灵月出去买。
灵月虽然咋咋呼呼,但她眼睛好使,辨线能力比灵溪好,不同金线之间的细微色差,她都能看得出来。
乌雪昭对绣线颜色要求严苛,每次都是让灵月跑腿儿。
灵月领了命,顺道去了丁掌柜那儿一趟。
丁掌柜是乌雪昭生母留给她的铺面里的掌柜,也是郑喜与乌雪昭联繫的中间人。
丁掌柜自然不知道乌雪昭跟桓崇郁的事情,他只晓得,宫里有个天子跟前的贵人很照顾乌雪昭。
灵月到了丁掌柜这里,免不得把自己买线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她本身就同仇敌忾,说得义愤填膺,听者无不跟着气愤。
丁掌柜向来怜惜自家小东家在乌家的处境,当下听得是火冒三丈。
心想,要是贵人能给乌雪昭撑腰就好了。
忠勤伯爵府再怎么厉害,还能比得过宫中的内侍吗。
那可是伺候天子的太监,管他伯爵府还是乌家,替人家内侍大人提鞋都不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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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
「咱们姑娘近日心情可还好?没有因为婉莹姑娘和忠勤伯府的婚事伤怀吧?」
丁掌柜忧心忡忡地问灵月。
灵月哼了一声,道:「姑娘心情好着呢!凭什么为他们心情不好!掌柜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丁掌柜闻言,安心了许多。
他嘆道:「嗐,没什么。我也是听街坊上的人胡说。」
然后信以为真了。
谁让外头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素日又轻易见不着乌雪昭,哪里知道小东家的近况。
灵月道:「掌柜放心,姑娘好着呢!婉莹姑奶奶不就是嫁了伯爵府吗,咱姑娘日后指不定嫁得比伯爵府的门第还高!」
丁掌柜笑笑,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灵月到附近去买了线。
因着丁掌柜提的那一嘴,她又开始关心起外头的那些流言,还真别说,外面的人居然真的觉得她家姑娘在伤心懊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分明是她家姑娘亲口拒绝了的婚事,看不上的是陈姑爷那个人,又不是看不上忠勤伯府的门第。
拒绝就拒绝了,有什么可后悔的。
但她也不好和人当街吵架,没的丢了她家姑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