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着很温柔的杏色毛衣,手里拿着一迭文件,静静看过来。
心弦微动,沈浮声再开口说话时,声音就不复方才的冷峻,而变得随和:
「怎么还让你自己跑一趟。」
阮然抬眼,看了看沈浮声的眉眼,似乎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戾气,却因为她的到来而软化了不少。
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内整整齐齐坐了两排、齐刷刷望着他们方向的高管们。一个个面容紧张,又隐隐带着吃瓜的表情。
「……」
她转回眼,看着沈浮声,把文件递过去,说:
「没什么事就来了。」
顿了顿,又说:「顺便来看看你。」
沈浮声接过文件,顿了几秒,缓慢说:「没听清。」
阮然:「……」
分不清男人是不是故意,但她还是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
「顺便来看看你。」
后面两排吃瓜群众齐齐一抖。
这哪里是老闆没听清,分明是要让他们也听清楚。
但,老闆这又是什么用意?
秀恩爱吗?真的假的?
而沈浮声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重复极为受用,露出一点笑意。
「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阮然:「……」
……怎么回事?不是只是送个东西吗?怎么这人还摆出了聊天的架势。
她轻嘆口气,后退半步,挺配合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浮声,然后又回到原地。
想起来方才许焕和她讲的,便压低了声音,不让后面的人听到,小声说:「少生些气。」
沈浮声挑了挑眉。
「是谁让你来——」
阮然打断他,诚恳说:「把自己气出病来了……我会心疼。」
沈浮声:「……」
他别开视线,看了一眼门框,无声地骂了句什么,摇摇头笑了。
从哪学的,可真知道怎么治他。
沈浮声又问:「那我要答应你,你总得给点奖励吧?」
阮然:「怎么这也——」
沈浮声突然扬起嗓音,说了一句:「老婆,晚上要等我回去吃饭。」
高管们:「……」
阮然:「……」
她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浮声就笑了笑,用常人听不到的气声说:「奖励收下了。」
又说:「谢了。」
……
沈浮声再次回到会议室主座前时,肉眼可见的,周身气场都柔和了许多,心情也显然非常愉悦。
骂起人来,虽然仍旧嘲讽十足,但却也不再让人噤若寒蝉、胆战心惊。
坐在两侧的高管们:
……不是,喊一声老婆就让你这么快乐吗?
这帮人突然就觉得,那传闻里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似乎有待重新商榷。
日子一天天,仍旧繁忙地过。
阮然把自己和沈浮声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梁苏,梁苏因为早有心理预期,这时候倒也不太惊讶,只是衷心地祝愿了阮然。
无论如何,沈浮声带给她的印象可比沈耀的要好太多了。这种有钱有能力对老婆还深情款款的好老公上哪里找!
有一天,池翎无意听到了她的这个想法后,眯了眯眼。
「所以姐姐,你是觉得我哪里不够好么?」
梁苏:「……」
而和沈浮声谈起了恋爱的阮然的生活,比起以前好像差别不大,又好像更亲近了一些。
他们仍旧是在两个房间睡觉,不过吃饭的时间确实会儘量凑在一起。而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也会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旧的电影。
房间昏暗,放映机闪动着光线。阮然曲起腿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抵着沈浮声的胳膊,被沈浮声揽在怀里。
阮然同样发现,沈浮声拥有自她出道以来所有的影片。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甚至是一个只有一个镜头的龙套,包括舞蹈演出视频。
以及十个票夹都不够装的,三排三座的电影票。
「你怎么买那么多?」阮然问。
沈浮声的手指有一搭没搭地勾着阮然的头髮,懒洋洋地说:「总得先在你心裏面挖点土,埋个种子。」
他低头,看了看阮然的鼻尖。
「等碍事的人走了,再去浇浇水,种子也就能长成树了。」
阮然:「……知道了。」
不过,这样聚在一起看电影的时间仍然是少数,临近年末,沈浮声愈发繁忙,常常加班到很晚。而阮然自从那次答应了等他一起吃饭后,有时哪怕沈浮声实在无法回家吃饭,她也会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沈浮声回来,再去睡觉。
而有一天沈浮声几乎到晚上两点才到家,阮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浮声半跪在沙发前,观察了半晌女人的面容,才伸出手,打算把她抱回屋。
阮然感受到面前光线的变化,蹙了蹙眉,睁开眼。
看见沈浮声后,半坐起身,声音有些模糊:「你回来了。」
沈浮声看她:「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说会晚。」
阮然刚醒过来,反应有些迟钝。
顿了顿,才回復道:「啊,什么时候发的,我没看见。」
不过就算看见了,她可能还是会等的。
也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想见到那个人,也不会疲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