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差点儿笑出了声,这位太子,出娘胎的时候,什么都全了,就是心眼没带,一个都没带。
“太子爷,王妃霍氏,还有从前教导过大爷的先生,都在那边,太子爷要不要过去看看?”一群人沉默片刻,吕相打破沉默,微微欠身,冲太子客气道。
“过去看看!”太子背着手,顺着吕相的示意,大步溜星往被殿前三军、府衙诸人,以及皇城司等各家混杂看守在一起的霍氏和蒋先生等人。
霍氏看起来气息微弱,坐在唯一的一个锦垫上,两个老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她。桃夭离霍氏不远,虎视耽耽的看着那一群从大爷院子逃出来喊救火的丫头婆子。
蒋先生盘膝坐在地上,眼睛半闭,仿佛入定一般,看起来十分淡定。
“大哥呢!”太子几步衝过来,站在众人面前,一声厉喝。
霍氏哆噎了下,紧紧抓着婆子的胳膊,没看太子,却看向蒋先生。桃夭后背绷的笔直,死死盯着眼前这一群丫头婆子,唯恐跳出来一个不知轻重死活的。
蒋先生睁开眼,看着太子,没说话先长嘆了口气,“回太子爷,大爷喝醉了酒,提着剑,推倒蜡烛在屋里放火,那群丫头婆子,谁衝进去救他,他就一剑上去……”
蒋先生又是一声长嘆,“老朽到时,王妃正拼死要衝进去,是老杇自作主张,让人拉住了王妃……”
“大哥呢?是死是活?”太子打断了蒋先生的话,急切的问道。
“大爷杀了几个人,后来,门口的横樑落下来,封了门。”蒋先生再次长嘆,“王妃还要往里冲,老杇只好让人把她拖了出来,大爷……”蒋先生悲伤的嘆了口气。
“大哥死了?你亲眼看到的?”太子不放心,再追问一句,蒋先生垂着眼皮,点了点头。
太子长长舒了口气,一丝笑意刚要浮出来,立刻又被绷了回去,太子指着蒋先生和霍氏等,厉声呵斥:“你们!竟敢弃大哥不顾!眼睁睁看着我大哥葬身火海!你们怎么有脸逃出来?大哥!”
太子掩面号哭,“大哥你死的好惨啊!大哥,大哥!我一定要替你报仇!大哥!”
蒋先生冷冷看着用袖子掩着脸哭的跟笑声差不多的太子,一年不见,他越发愚蠢了。
“来人!把他们给孤扔到火里!竟敢弃大哥不顾!孤要让你们替我大哥殡葬!”太子大约觉得光哭不足以表达他的伤心和愤怒,手指划着名大皇子府诸人,从霍氏到蒋先生,厉声呼喝。
“太子爷,不能这样。”吕相只好上前去劝,“您是太子爷,一举一动关乎国体律法,把他们扔进火里,这可不妥当,这位老者所言是真是假,他们有没有弃大爷于不顾,这事得查清楚,查清楚了再论罪。”
“他们害死了孤的大哥!孤只有这一个大哥!”太子哭着喊着,却死活挤不出眼泪,他太高兴了。
“太子爷生xing仁义,和大爷手足qíng深,太子爷这是太难过了。”吕相看着蒋先生说话,蒋先生迎着吕相的目光,心里突然涌起股bào笑之意,这位吕相,能做相公,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果然很不一般,他拍马不及。
“太子爷是国之储君,您一举一动事关重大,还请太子爷节哀顺变,皇上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楚相也顺着吕相的话劝太子,太子哭的更响了,“大哥!大哥你说走就走了,这让孤怎么活?大哥!”
墨相斜着太子,眉头紧拧,一眼瞥见周六,急忙叫了一句,“小六过来,你扶太子到车上歇一歇,透透气,好好劝劝太子爷,节哀顺便,保得身体。”
刚从火场边退下来,满头满脸烟灰的周六哎了一声,答应了一句,再四下转头找宁远,宁远往前挪一步,让周六看到他,冲周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扶太子到旁边车上歇着。
大皇子府这场大火直烧了一夜,诸人围着火场团团转忙了一夜,到天明,曙光照在烟气袅袅的废墟上,竟让人有了一种劫后新生的奇异感觉。
大皇子那间屋子里,找到了两段焦炭一样的尸体,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大皇子,哪个是丫头,gān脆放在一起,稀里糊涂殓进匣子里。
对着两段焦炭,墨相、吕相和楚相三个,头碰头嘀咕了半天,没敢直接禀报皇上,由墨相捧着匣子,先去见福安长公主。
福安长公主伸手掀开匣子,看着匣子里两段焦炭,声音清泠的问道:“怎么有两个?”
墨相急忙解释了,福安长公主轻笑了一声,“所谓龙子凤孙,烧焦了,有什么分别?太子既然兄弟qíng深,让他捧去给皇上,也许他和皇上,能分出哪一个尊贵,哪一个卑贱。”
☆、第七百二二章 放纵
墨相没多说话,捧着匣子出来,径直去寻太子。
太子兴奋的一夜没睡,这会儿还在亢奋中,听说墨相请见,立刻扬声号哭,“大哥!你怎么就走了!”
墨相进来,捧着匣子,目无表qíng的看着号哭的太子,一言不发,太子gān哭了几声,没听到墨相的讚嘆和劝慰,不哭了,拧着眉头斜着墨相,“你不去查清楚大哥是怎么死的,来这儿gān什么?孤这会儿什么心qíng都没有!”
“回太子爷,”墨相双手捧上匣子,“这是从大爷丧身之处捡出来的尸骸,请太子爷过目。”
太子急上前一步,伸手掀起匣子,往里看了一眼,吓的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大哥!”太子这一声大哥,似笑又象哭,墨相垂着头,没看他,只管接着说正事,“太子爷,皇上那里,您看?”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