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贵妃吃药的时辰还没到,不过大皇子既然要尽孝心,周贵妃既然吩咐了,没到时辰什么的,就都不算事儿了。何况,周贵妃这病这药,也不过就是安神顺气,讲究的就是个顺着贵妃的心意,时辰什么的,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
大皇子站在小隔间门口,目光从忙碌不停的两个侍女身上,看向一脸严肃紧紧盯着两人动作的内侍,又落到绷着脸,同样不错眼盯着的年长女使身上,再从年长女使身上看回去,直看的紧皱起了眉头。
他得把她们都打发走。
“好了,你们走吧,我来煎。”看着两个侍女将沙吊子放到红泥炉上,大皇子一脚踏进小隔间,冷着脸吩咐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的侍女。
两个侍女一愣,急忙看向年长女使,主子们所谓的亲手煎药,不都是站在隔间门口,少的就看一眼,最尽心最孝敬的,也不过就是站在门口从头看到尾,大爷这是要gān什么?
“我的话你没听到?耳朵聋了?”大皇子和四皇子在长宁宫里,一向说一不二,有时候说话比周贵妃都管用,见两个侍女呆着没动,大皇子的脸立刻就沉下来。
“大爷,这屋里脏,又有烟灰,万一迷了眼就是大事,再说娘娘jiāo待过……”一个侍女尝试着想解释。
“出去!”大皇子打断了侍女的话,“我要亲手给阿娘煎药。”
两个侍女一脸仓皇,再次看向年长女使,年长女使垂了垂眼皮,两个侍女急忙垂手往后退,“婢子们就在门口,大爷别离炉火太近,万一……”
“滚!”大皇子最厌烦这种喋喋不休,何况他现在心qíng不好,两个侍女一句多话不敢再说,退出小隔间,一左一右,垂手站着,时不时看一眼隔间里的炉火、沙吊子,和站在旁边的大皇子。
“你们也出去!”大皇子指着内侍和年长女使,内侍和年长女使一脸错愕,对视了一眼,年长女使曲膝回道:“回大爷,大爷也该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娘娘这药,从打柜子里取出来起,一直到送进长宁殿,我俩的目光,不许离开半分。”
“让你们看着,不过是防着有人做手脚,我亲自给阿娘煎药,还用你们看着?”大皇子看着两人质问道。
年长女使苦着张脸,再次曲膝,“大爷,这是规矩,婢子若是违了,就是杀头的大罪。”
“滚!”大皇子极其简单了回了一个字。
年长女使没敢动,看向内侍,内侍躬身劝道:“大爷,水火无qíng,小的们看着,也省得大爷烫着哪里,或是被烟灰迷了眼,要是……”
“爷给阿娘尽孝心,用不着你们虎视眈眈盯着,都出去。”大皇子是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的。
☆、第四百二六章 难兄难弟
“大爷,不是婢子们不出去,实在是不敢……”年长女使横下心道。
“爷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大皇子yīn沉沉盯着年长女使,年长女使心里一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大爷饶过,实在是……婢子要是敢错开一眼,这条命就没了。”
“那你现在看着哪儿呢?错开了不止一眼吧?照你的规矩,是不是就该立刻打死?”大皇子盯着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的年长女使,一脸yīn沉冷笑问道。
年长女使大瞪着双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你是听爷的吩咐呢,还是立刻打死?还有你!”大皇子看看年长女使,又看看内侍,内侍腿一软跪在地上,“大爷,求大爷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实在是……”
“叫慎刑司的人来,就在这廊下,立刻打死这两个贱奴!”大皇子扬声吩咐。
年长女使和内侍吓的魂飞魄散,在这宫里,大皇子说打死他们,比捏死只蚂蚁这样的事大不了多少。
“大爷饶命,小的这就……求大爷饶命。”两个人惊恐万状的往门外爬,大皇子居高临下,从眼角往下瞄着两人,象是看着两条令人噁心的蚯蚓。
内侍和年长女使爬出隔间门,哆嗦着爬起来,和两个侍女站在一起,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隔间里的沙吊子,和背着手站在红泥炉旁边的大皇子。
大皇子低头看着轻轻跳动的火苗,和火苗中的沙吊子,沙吊子盖子四周,渐渐有热气扑出来,热气越来越多,顶的盖子扑吐扑吐的起落不停,一股子淡淡的药香从沙吊子里散发出来,药香越来越浓,渐渐弥满了整个隔间。
大皇子呆呆看着扑吐不停的沙吊子,热气衝上来,弥散在他四周,大皇子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盏琉璃灯,那双空空如也黑dòng一样的眼睛。
忍得下心,从此君临天下,忍不下心,他的死期就到了……
大皇子慢慢蹲下去,仔细看着扑吐乱跳的沙吊子,细细闻着越来越浓的药味儿。
两个侍女、年长女使和内侍,四个人八隻眼睛看着隔间内滚开的沙吊子,和蹲在红泥炉前,直愣愣看着沙吊子的大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沙吊子里的扑吐声开始转弱,门口的侍女不得不提醒道:“大爷,药熬好了,婢子进去把药倒出来吧。”
侍女的声音仿佛让大皇子受到了惊吓,大皇子一个机灵,转头怒目侍女,“滚!”
侍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再也不敢多话。
大皇子站起来,大约是蹲的太久,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住,再往前,伸手去拿沙吊子的手柄,两个侍女紧紧盯着大皇子伸向手柄的手,咬着嘴唇,不敢多嘴,更不想说话。
大皇子的手刚碰到沙吊子手柄,就烫的立刻缩回,连往后退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