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方才霍成在蹴鞠场上让人嘆为观止的表现,男人们便想尽了办法让他喝酒,他亦是来者不拒。等到结束时,起初还生疏地叫他「霍将军」的公子们一个个都改口叫他「霍兄」,端的是十分亲近。
姑娘们早早就散了,阮蓁坐在花厅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酉时,才见一群男人们东倒西歪地往外走,她从中扫视了一圈,却没见着阮成钰,正要去找,便见霍成扶着他缀在最末尾出来了。
阮蓁快走两步,迎上前,「大哥哥,哥哥醉了吗?」
霍成点头。
几乎是同时,阮蓁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扶着阮成钰,埋怨道:「哥哥做什么喝这么多酒!」
可惜阮成钰已睡过去,听不到她的埋怨。
她细眉紧蹙,脸上满是嫌弃,眼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关心,和霍成一道把阮成钰扶上马车,刚舒了一口气,旋即又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看霍成,「大哥哥喝酒了吗?」
「喝了。」霍成看着她,道:「喝了很多。」
说话的时候,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满是压抑的炽热。
阮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可能也是醉了,不放心道:「大哥哥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她见过有人喝醉了在街上骑马,摔下马险些被马蹄踏死,怕他也这样。
马车本不小,现在多了两个男人,就显得有些小了。
阮蓁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去定国公府,先把大哥哥送回去。」
自上了马车便阖着眸子假寐的霍成闻言睁开眼,道:「不必了。」
他看了看阮成钰,道:「先把你哥哥送回去,否则在马车上坐久了他会不舒服。」
阮蓁没照顾过醉酒的人,自然不知道这回事,感激地看了一眼霍成,道:「那大哥哥忍一忍。」
霍成看着她写满担忧的小脸,眸中闪过一丝愉悦,颔首应了。
马车碌碌,不多时便到了宣平侯府门前,阮蓁叫来下人扶着阮成钰回涿平院,转身想了想,又上了马车。
见她去而復返,霍成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倚在车壁上佯装醉意深深。
「大哥哥难受吗?」见他皱着眉似是很不好过的样子,阮蓁关切道。
霍成没说话。
阮蓁往他身边坐了坐,凑近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慢慢睁开眼,半晌,缓缓摇了摇头,「无碍。」
她看出他的「隐忍」,软着嗓子安抚他:「大哥哥别急,马上就到了……」
恰在此时,马车陡然一顿,阮蓁慌忙稳住自己,却觉肩膀一沉。
「大哥哥……」阮蓁拧眉,双手吃力地撑着他的头,想让他起来,便听他叫她。
「囡囡。」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哑声道:「让大哥哥靠一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然后……
滚去睡觉QAQ
那什么,好怕,网吧外面……
会有鬼吗?要不我干脆在这儿睡吧[趴地]
第31章
他看起来好似真的很不好受。阮蓁顿了顿, 慢慢收回手,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垂眸看了看,霍成阖眸倚着她的肩, 像是睡了过去。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 在车壁上扫了一圈,忍不住又看向霍成。
他闭着眼熟睡,面上没了平时的冷肃, 眉眼舒缓,就连唇角都带着极难见到的浅淡笑意。
这样看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他的眉眼是很好看的,即便是与如今深受邺城贵女追捧的徐朗相比, 他也不差分毫。只是徐朗儒雅俊逸,他则多了几分英武。
定国公府与宣平侯府仅隔着一条街,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阮蓁叫了霍成一声,「大哥哥, 到了。」
霍成坐直身子便听她「嘶」了一声, 他转头, 拧眉道:「怎么了?」
小姑娘捂着肩膀,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控诉:「疼……」
僵着的时候尚不觉得,一旦放鬆下来, 便觉得肩膀又酸又疼,她眼里不觉就积了一层雾气。
对上她的目光,霍成稍稍一愣, 她看他的目光让他生出一种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的错觉,一时间无奈又心疼,「我给你揉揉?」
她却不肯,捂着肩膀往后挪了挪,审视道:「大哥哥酒醒了?」
他颔首,欲盖弥彰地解释:「我酒醒得快。」
「哦……」阮蓁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催促他,「大哥哥快回府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霍成看了她一眼,下了马车。
成帝登基三十余载,南疆始终是他最大的心病,如今霍成主动向他请兵攻打南疆,他犹豫了几日,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他只给霍成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不论胜负,霍成都要班师回朝助太子一臂之力,因为那时,成帝的身子便要到了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之时。
圣旨下来的时候,阮蓁正与常乐公主坐在锦元殿前殿的紫檀嵌云石罗汉床上玩双陆,琉璃从殿外进来,附在常乐公主耳边低语几句。
「大表哥要去南疆了。」常乐公主言简意赅地转述给阮蓁,「父皇已经下了圣旨了。」
「嗯。」阮蓁点了点头,抛起手中的骰子,骰子落在小几上,转了转,朝上的是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