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
宫羽汐又开始叨叨:「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我前段时间最近劈开了他们劈不开的炼刀石!」
李竹清笑了笑,目光些许讚许:「嗯, 听说了。」
宋纤凝也笑了笑:「听说一颗炼刀石五千枚灵石。」
谢玄笑不出来:「……」
他赔的。
宫羽汐又掏出绿水刀和一枚炼刀石, 兴致勃勃道:「要不我给你们展示展示……」
绿水刀哪哪都好, 就是几百年才择了一位满意的刀主,每次出鞘都十分兴奋。乍听到刀主要炫技, 它更来劲了。
刀一出,锋芒横扫而过。
谢玄三人反应极快, 神色一变,俯身避开了,然后就见空舟出现一道整齐的裂缝, 紧接着,整座空舟开始径直下坠。
「好锋利哦这把刀。」
「……」
三人往下掉,谢玄和李竹清都来捞宫羽汐, 然而一见对方,脸上都浮起浓重的敌意来。
「鬆手。」
「不松。」
眼见他们二人要打起来, 宫羽汐只能紧紧扒拉着宋纤凝。
宋纤凝默念心经:「……」
她这又是造了什么孽。
不过好在, 四人已经到了清水城了。
但见城中正值三月时节,入目皆繁花似锦,花红柳绿, 许多水渠在城中穿梭,船娘摇浆,船头还放着刚采的鲜花。
四人很快找到城主府。
府门朱红, 青砖墨瓦, 山石迭嶂, 屋檐错落起伏,景致十分秀丽。
城主楚言一袭云纹白袍,在正厅热情地招待了四人,看见李竹清的时候,他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復笑容。
「少域主怎么来了?」
清水城是天玄域的辖地。
李竹清道:「我在神宫接了送药的任务。」
「原来如此。」
楚言笑着颔首,嘆道:「劳烦少域主走这一遭,实在惶恐。只是荆妻久病,实在需要这一枚丹药续命,辛苦各位仙士了。」
众人交了丹药,又一起去看了夫人。
隔着穿花廊,见楚夫人披着一件斗篷,坐下花架下,容貌秀丽,只是有些许病色,看着没什么生气。
她手中的绣球滚落,掉到宫羽汐脚边。
宫羽汐帮捡了起来,送到她跟前,她笑着接过,说了谢谢,只是那双手却冰凉凉的,眼中也空灵如玉,似乎没什么情绪。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宫羽汐回头看了李竹清一眼,还想再看看楚夫人时,却被城主隔开了视线。
「夫人,怎么站在风口里呢?」
「我想看看花……」
楚言命侍女送了楚夫人回去,四人都看出楚夫人命不久矣,只是不好开口。
宫羽汐直言:「城主,你夫人好像活不久了。」
楚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宋纤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出来给别人打圆场,干笑一声:「……她不太会说话,请你见谅。」
宫羽汐又问城主:「你没有尝试过其他办法吗?那枚丹药只能续她一时的命。」
「……」
楚言一默,许久,才动了动唇角:「我找了很多医师丹师都没用,而且我就是医师,心知这病已无药可医。但如果一开始就有药的话……」
他后面那句话渐渐低了下去。
宫羽汐:「你说什么?」
楚言恍然笑了笑:「没什么……」
谢玄冷冷看着,忽然指了指李竹清:「把他的血跟你夫人的血换一下,就行了。」
众人:「……」
李竹清:「……」
这样真的好吗。
楚言一怔,言语间竟十分诚恳:「可以吗?」
宫羽汐:「……当然不可以!」
且不说这样能不能救夫人,若真的换了血,那李竹清十有八九会死。
谢玄看了眼宫羽汐,冷笑一声。
她倒是真护着李竹清。
楚言回神,目露惭愧之色,嘆道:「……是啊,不过宫姑娘跟少域主感情真好,早听说少域主与宫姑娘定了亲,今日一见,当真觉得你们十分般配。」
李竹清:「哪里。」
谢玄脸色更冷了。
众人聊了几句,便回了住处。
楚言私下找到李竹清,笑着说道:「少域主为何总是闷闷不乐?」
李竹清愣了愣:「……有吗?」
楚言说道:「少域主虽不说,我也猜到了七八分。想必那宫姑娘对谢玄另有一番情谊,才令少域主如此忧虑吧。」
李竹清不语:「……」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忧虑吗?他从前却是从未体会过。
楚言端详他神色,眼中泛起深意:「其实宫姑娘心中有少域主,不知少域主可要试一试?」
李竹清唇畔微动,缓缓道:「……怎么试?」
……
离开庭院后,宫羽汐跟在谢玄身后,问他:「谢谢,你方才说用李竹清的血换楚夫人的血,就能救楚夫人,是真的吗?」
谢玄脚步一顿,宫羽汐险些撞上去。他回首,那双深瞳一敛,静静地打量着她,缓缓道:「是真的,你刚才这么着急出言维护,是不是舍不得李竹清?」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
宫羽汐眉间微蹙,分辨道:「再怎么也不能一命换一命吧,李竹清也很无辜啊。」
「……」
谢玄神色难辨,忽道:「若是杀了李竹清就能救活你,我会杀了他,而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