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顿了顿:「……」
他当然不是平白无故下这么重的手的。
除了趁机在琴音身上设下追踪的秘术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心底那若隐若现,连他也不曾察觉的嫉妒心吧。
思及此处,谢玄沉默了:「……」
他看着宫羽汐护在琴音身前,眼中微暗……算了,自己为何要为了她苦心谋划至此,变得有口难言?明明还有更值得的事等着他去做。
谢玄冷冷拂袖:「抱歉,我的手段就是这般狠毒。」
说罢,转身离去。
宫羽汐起身欲追:「谢谢……」
琴音却拉住了她的衣袖,咳出一口血,气若游丝:「姑娘,我好疼。」
「……」
宫羽汐最终还是没有去追谢玄,留下来找了伤药,给琴音包扎好了伤口,「还好伤得不重,对不起啊,谢谢他不是故意的。」
琴音顿了顿,道:「姑娘为何要为他道歉。」
「因为他是我的……」
宫羽汐话及此处,又忽然停住,陷入思考……对于她而言,谢谢是什么呢?
朋友?
好像又不止。
宫羽汐想了又想,朝琴音道:「过了今日的晚宴,龙虎山就要打道回府了,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索性就搬到弟子舍去吧。」
琴音愣了愣:「姑娘……」
宫羽汐抱歉地笑了笑:「对不住,因为谢谢他好像很介意你,我不想让他伤心。」
琴音若有所思,亦十分体谅,一笑:「姑娘不必跟琴音道歉,能得姑娘几日照拂,已是琴音三生有幸了。」
心中却暗想,今夜是千灯会的晚宴,那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
谢玄回到弟子舍时,脚步微顿,回首望了望,见身后之路空无一人,眼眸敛起。
他想,小白眼狼。
季影已经干净利落收拾好了弟子舍,瞧见谢玄,忙上前禀报:「少域主,属下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您可以放心回皇城去了。」
谢玄冷冷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季影蓦然被凶了一顿,小心翼翼道:「是,是您之前说要走的啊……」
而且,千灯会已经结束,很快便是仙门大比了,域主这段时日也在催促少域主回皇城处理相关事宜。
不该走吗?
季影看谢玄,却看见谢玄脸色越来越臭了。
他大惊,上次大荒域出了十几个反贼的时候,少域主的脸色都没这么臭的!
季影如坐针毡:「要,要不不走……」
正在此时,宫羽汐穿过紫藤花架,从远处来,挥手喊:「谢谢!」
「有人来了!」
季影如释重负:「属下先行告退!」
谢玄:「……」
他没有理会季影,而是回首望了望宫羽汐,她一路小跑而来,巧笑倩兮,衣袂飞扬,鹅黄色轻纱裙如花苞绽放,洋洋洒洒地散开。
谢玄眼中微缓,停在原地等她。
「谢谢!」
宫羽汐跑到谢玄身前,拉住谢玄的衣袖,可怜巴巴道:「你就别生气了嘛?」
谢玄哼了哼:「谁生气了?」
宫羽汐:「太好了,那你就是不生气了,喔!」
谢玄脸色微凝:「……」
他能收回前话吗。
宫羽汐无辜笑了笑,又悄悄道:「好啦,我已经让琴音明天去弟子舍住了,你就放心吧。」
「是吗?」
谢玄脱口而出,又敛敛眸,沉声:「他去哪里住与我何关?」
宫羽汐摸摸下巴:「是吗?你不在意?那还是让他接着在碧落院住吧。」
谢玄不说话了。
他瞥了宫羽汐一眼,只问:「你为何要让他去弟子舍住?他只是个『凡人』,若被人打伤了该如何是好。」
「是啊。」
宫羽汐嘆了一口气,一双眼眸却灿灿地望着谢玄,认真道:「可是我好在乎你啊,我不想让你伤心。」
谢玄眼皮倏然跳了一下。
他抬眸,望着宫羽汐,心中忖度她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却发觉自己思绪停滞,已然无法思考。
良久,谢玄只能嘱咐宫羽汐:「这些话……别跟其他人说。」
宫羽汐点点头:「嗯嗯。」
她又拉起谢玄的手腕,雀跃道:「我们去上清殿吧,今夜是千灯会的临别宴,可热闹了!」
谢玄瞥她的手:「……」
宫羽汐连忙鬆开手:「啊,我忘了你不近女色了。」
她拉拉衣袖,裹住自己的手,隔着一层轻薄的衣衫,再次握住了谢玄的手腕。
宫羽汐:「这样就可以了吧?」
谢玄:「……」
有什么区别。
千灯会,临别宴。
众人再次聚在一起,举杯对饮,只是一段时日后,气氛已然有了变化——
凌云渡送给清瑶一对流苏珍珠簪后,他们便走得越来越近了,而锦瑟已经彻底放弃了萧竹声,扭头撩起了姬野,姬野社恐得连连后退,并且退到了萧竹声身后。
灵门寺这边,无若虚心地朝宋语桃请教功法,听罢连连讚嘆:「绝妙。」
他热心地拉上张楚玉:「此番心得很适合龙虎山,施主也听一听——」
张楚玉脸色骤变:「不必了!」
天知道,那天他信心满满地去收拾宋语桃,却被打了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此他就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