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係,张晨星。」梁暮突然问:「我今天睡哪里?」
「周茉做了一床新棉被。很软。」
「周茉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梁暮笑了。
他的笑容永远好看,像古城的阳光一样温暖,又像此刻水洗的月光一样干净。
张晨星踮起脚,将唇贴在他含笑的唇边,想沾染他的笑意,从此变成一个爱笑的人。嘴唇冰凉凉的,带着一点桂花香气。梁暮偏过头轻轻含住她的唇。
分开的时候想念张晨星,有时会想,不管今生还是来世,倘若她再落在他手里,他一定要撕碎她,将她彻底吞掉。他对张晨星的想念带着残暴、色/欲又缠绵的情绪。可当她真的在他面前,瘦瘦一个人,他单手就能将她搂紧,又舍不得将她撕碎。
只是含着她嘴唇,舌尖描摹她唇形,与她的舌尖相遇。起初还很轻,直到张晨星的牙齿咬住他,所有的「怜香惜玉」土崩瓦解。
身体撞上去,翻身抱起她转身将她放在书桌上。
此刻语言无用,梁暮像一个野兽,滚烫的呼吸落在张晨???星耳后,牙齿咬住她仰起的脖子,虎口贴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他,舌抵进去,勾过她的,吮吸、纠缠。
手爬过层层阻碍,最终到达,指尖捏一下,就像浸在水里。
眼看着她的,一手拦住她后仰的身体,呼吸交融。
张晨星皱着眉,一声又一声轻泣,双手攥着他的手腕,脸贴向他。口中唤着他的名字。
「嘘。」梁暮嘘了一声,抱起她,回到他们的房间。眼睛纠缠在一起像说尽情话,那种痒痛感令人着迷。
他们的床温暖柔软,梁暮一手拉开抽屉,摸到那个熟悉的盒子,鬆了口气。
两个人突然笑场。
梁暮捏住张晨星的嘴巴凶她:「不许笑。」
梁暮疯了。
五百天不相见,思念翻涌成巨浪,打翻她,也打翻他。在这个夜里,借着月光无休无止。
直到天亮。
梁暮新生的胡茬扎着张晨星肩膀,她躲开,他不许,捏着她肩膀用下巴蹭她,只一下就蹭红。张晨星捧着他的脸,轻轻亲一下:「我帮你刮鬍子。」
「好。」
梁暮喜欢张晨星帮他刮鬍子。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看到张晨星的脸在他上方。干净的眉眼和白瓷一样的脸。脖颈上有一小块他留下的齿痕。指尖蘸着水,让泡沫裹满他下巴,她站在他□□,微微弯身。
剃鬚刀刮在硬鬍鬚上有钝闷的声响,他的手移到她腰间,捏了一下,张晨星手不稳,刮破一小道,有血渗出来,梁暮「嘶」了声。
她拍了梁暮一巴掌:「破了!」
「不疼。」梁暮笑着说。
「会毁容。」
「哦。」
梁暮不在乎自己的脸,独独在张晨星面前变成一个肤浅的人,要做那个好看的男人。于是严肃起来,让张晨星帮他刮完鬍子。
「去吃麵吧?」梁暮问张晨星。他想念麵馆的热气腾腾,还有入口即化的肉浇头,再来两块小排,一份应季蔬菜,是一天最好的开始。
最重要的是,麵馆有那么清衣巷的邻居,当他牵着张晨星的手走进去,什么问题都不用回答,别人就知道:清衣巷的女儿和女婿双双回来了。
在这件事上,梁暮有小小的虚荣心。
「吃麵前先去买桂花香糕。」张晨星说:「清晨出锅的,比下午还要好吃。」
「好。」
梁暮觉得自己不是有一个有大理想的人。
在这条小巷里,用这样的方式开启寻常的一天,于他而言,就像拥有全世界。
张晨星也一样,她像旧时人,用旧时的方式爱一个人,不带任何花哨。
牵着手走过长长仄仄的清衣巷,拐到河边去,去买一份桂花香糕。老闆看一眼张晨星、再看一眼梁暮,笑了:「都回来了?」
「回来了。」张晨星笑着回答,接过老闆多撒了桂花的香糕,拉着梁暮的手向回走。
冬天的河边湿冷湿冷的,梁暮把她的手拉到大衣口袋里攥着,念了一句:「吃过面给你点手炉。我手艺没丢,练过。」
「好。」
「今天晚上我住哪里?」梁暮问。
「家里。」
「行,我下午工作完把行李搬过来。」
「哦。」
麵馆老闆对这对小夫妻有优待,众目睽睽之下大声说:「不要钱!浇头要厚。」
有食客开玩笑:「那我们的也不能收钱。」
「那你们也想法子别让清衣巷拆喽,当年要真拆喽,哪里还有我这个破麵馆。」
两个人坐在那里听老闆和食客拌嘴,梁暮捏了一块桂花香糕送到张晨星嘴里,又给自己送了一块儿,香糯糯的桂花香糕,让梁暮感嘆:「我一辈子都吃不腻。」
「反正近,想吃就去买。老闆也喜欢你,今天的桂花比那天我去买还要多。」
梁暮好像跟大家都不太熟,但大家又都喜欢他、优待他。
「可能我这张脸也的确少见。」梁暮打趣道。
张晨星看他一眼,说:「的确好看。」
「没你好看。」梁暮说:「这么想的话,我真的很肤浅,我少年时候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好看。」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穿着妈妈亲手缝製的演出服,像一隻受惊的鸟雀,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