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拍一些寻人的视频。」
「如果是公益性质,那就是团队拍摄和剪辑和差旅费用,这个要看每一个单独的情况。」
「如果节省着花呢?」
「如果在咱们古城拍,拍摄剪辑一天不到1000就差不多。」
张晨星点点头,她记得赵叔叔的话。虽然他只提了一句,但在张晨星看来那似乎是一种託付。
张晨星没有远大的使命感,但她知道: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拍摄结束后她回到家里,拿出自己的存摺,上面有十三万四千两百块钱,是她这几年风里雨里一点点攒下的钱。张晨星从存第一分钱起就没想过用这些钱干什么。之前周茉要她拿出一两万出去旅行,或者给自己多买一些衣服。
可她没有这些欲/望。
今天再看这张存摺,她突然找到了方向。
张晨星主动给梁暮打了一个电话。
梁暮那边有点吵,他好像是在一个片场,周围有音乐的声音。
「等一下,张晨星。」梁暮很诧异张晨星主动打给他,心里的愉悦快要漫溢出来,小跑着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微微喘着。
「有事吗?」梁暮轻声问她。
「我想做你的客户。」
「你想什么?」梁暮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找你帮我拍视频,很多视频。」
梁暮被张晨星逗笑了:「预算多少啊?我很贵。」
「十万。」
「行,勉强能接。」梁暮逗她:「但我谈客户,可不是打电话就能行的事。你问问小樱他们,客户得上门请我才行。」
「哦。」
张晨星挂断电话。
完了,张晨星又不识逗了。梁暮打回去,张晨星拒绝了。再打,她还是拒接。
「逗你呢。你的活,不用钱。」
张晨星没有回覆他。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为那天晚上,她正式成为论坛的管理员。有很多无用的消息要处理或???者删除、要重新梳理寻亲会的通讯录,如果有新的可靠消息、而相关人未读,她要告诉别人。
张晨星不回復梁暮、也没跟他过多沟通,却在第二天下午背起行囊出发了。
她是在深夜下高铁的。
距离她上一次来北京,已经七年了。
八年前,她坐慢车耗时十几小时来过一次,一个人去了一些曾听到过名字的地方,吃了一碗滷煮,又悄然无声的离开。
而今交通那么发达,从古城到北京,不过六七个小时。
北京的夜晚跟古城并不相同。这里无论几点,哪怕是在深夜,街上都行人如织。她再次打给梁暮,而他并没睡。
梁暮在跟律师研究合同,找出有利条款,跟老胡和其他人谈判,把那部纪录片彻底买过来。
看到消失二十四小时的张晨星的电话,他有一点意外。
「消气了吗?昨天逗你的。」他走到外面,接通就对张晨星解释。
「我上门请你接单。」
「什么?」
「我在火车站。」张晨星说:「我需要跟你当面谈谈,我很有诚意。」
梁暮握着电话,很久没有言语。
他随口一说,认真的张晨星就千里迢迢来了。她总会让他震惊,总带给他新奇。她总是说很少话,却用行动证明一切。
「方便吗?」张晨星问他。
「我去接你。」梁暮挂断电话,回去拿外套。律师惊讶了:「不是说今天就研究完?」
「明天吧。」
他飞奔到停车场,开上车去接张晨星。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曾在二十岁那年的一整个夏天期待收到她的信或在这里见到她,而命运,终于在二十八岁这年,将张晨星推向了他。
才几天不见,他跑向她的脚步就如此急促而匆匆,好像慢了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张晨星站在过街天桥下,穿一件休閒外套,那个旧背包在她脚边放着。看到梁暮向她衝过来,突然回忆起少年时代偶有的遐思。
伸出手将伸出手臂的梁暮挡在一臂以外,掌心贴在他胸口。梁暮的心跳得太快了,鼓动在张晨星掌心之下。
「你为什么来了?」梁暮问她,手握住她手腕,在将她拖进怀里或向她迈进之间抉择。
张晨星却抽出手:「我当面请你接活。」
「诚意足够了。」梁暮终于还是拍拍她肩膀:「无论什么活我都接。」
「我不会让你赔钱。」张晨星说:「我有存款。」
「你反正今年一定要把你存款花完是吧?」梁暮笑了:「我虱子多了不痒,不差你这点钱。」
「你还没问我是什么活。」
「我说了,什么活我都接。」梁暮顿了顿:「但如果你跟我仔细说说,我能把活干得更漂亮。」
「好的。」
「那…今晚?」
「嗯。」
梁暮转过身去,不想让张晨星看到他脸上得逞的表情。再转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甚至皱着眉:「那去哪呢?二十四小时餐厅太吵,马路上夜晚太冷了。」他故作沉吟,把所有公共场所都否定了。
「开房。」张晨星说。她看到了梁暮孩子一样的顽劣,又坚信他人格高贵。与其去上述任何地方,不如坐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重要的事情说完。
她太过坦荡,反倒是梁暮局促起来:「孤男寡女,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