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找一个?那不行吧,梁导可不是随便的人。」
梁暮拿起枕头砸萧子朋,后者伸手接住对他眨眼:「没事儿,不丢人。洁身自好。」
萧子朋开玩笑有度,在外人面前从不说这些。外人眼中的梁暮,名校毕业、有工作室、纪录片导演,光鲜着呢!这种人情史也单纯不到哪里去。
梁暮懒得搭理他,将电脑扣上用被子蒙住头。手机又闪了一下,竟然又是张晨星,还是那句话:「想完了,不行。」
一次不行,还得再说一次。
梁暮火气又上来了,问她:「你鞭尸呢?谁爱跟你怎么着似的,你发两次干什么?」
「第一次没发出去。」
「谁说没发出去!」梁暮给张晨星截图,顺道对她发火:「你就是故意的!你招猫逗狗呢?」
「你这人忒不是东西!」
张晨星也给他发来一张截图,一个红嘆号,真显示没发出去。
沉默来得很突然。
梁暮觉得自己挺委屈,就连手机网络都欺负他。一个迟到八年的拒绝让他颜面尽失,掀开被子把手机丢出去,力道掌握得好,砸到了临床萧子朋脚上。他哎呀一声惨叫,梁暮又把被子捂紧,睡去了。
第二天睁了眼,又是满怀理想的梁暮、号称要用自己的片子改变世界的梁暮。破天荒穿上定製黑衬衫、灰西裤、皮鞋光亮。十足的渣男模样。
会议上有人频频投来目光,刘淼在一边小声给他介绍:「那个是网站的总经理,这几年那个网站的S+自製剧都是她製片出品。」
「那个是影协秘书,跟很多部门能说上话。」
「那个是知名编剧,最近上的大电影她写的。」
梁暮偶尔嗯一声,却不上前主动社交。他不主动,老胡自然不会放过他。带着那些名人走马灯似的来他面前介绍,用老胡的话说:「我必须把你推出去,你这皮囊,不管男女都喜欢。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让你搞交易,我的意思是说你挺赏心悦目的,是敲门砖。」
「敲什么门?权/色之门?要不你杀了我吧!」
大家的眼睛都像摄像机,在彼此的身上找入境角度,到了梁暮这,就要上上下下打量,甚至还要窃窃私语:这个没见过的青年导演入错行了吧?
梁暮皱着眉站在那,连应付都不肯。
萧子朋在一边看好戏,有时会跟梁暮打趣:「要不你牺牲一下?没准明年就能实现理想。」
梁暮冷冷看他一眼:「我准备跟孙妮说,有女孩给你发暧昧简讯。」
萧子朋举起手:「我没回啊!我没回!」
「你也没拉黑。这就不对了。」
萧子朋最怕孙妮,拿出手机将那女孩删除,还不忘解释:「工作交集,客户这是,你损失一单生意。」
梁暮见他如此,笑了笑。
那个网站的总经理???跟老胡站在一起,不时看一眼梁暮。在会议结束后老胡揭秘:人家说看过你的片子,觉得你镜头语言适合他要做的新片子,想跟你谈谈做新片子摄影导演。去不去?
「给多少钱?」梁暮问。
「这个是赚名气的事,别谈钱。」
「我要名气干什么?」梁暮故意气老胡这个二道贩子,见老胡伸手指他,终于笑了:「回头面谈。」
出了一次差,见了很多人,终于是稍有收穫。
回到古城第一件事就是停好车去书店,萧子朋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跟在他身后。
张晨星下山了,正在打扫空无一人的书店。看到梁暮和萧子朋二人进来,微微侧过身子让他们找书。
「我可不看书。」萧子朋瘫坐在椅子上,看好戏似的看着梁暮:「我看戏。」
「你帮我推荐一本书。」梁暮拦住张晨星的扫把:「我不知道看什么。」
张晨星顺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递给他,梁暮一看书名、笑了。
《局外人》。
张晨星八成是想气死他。
梁暮接过书,站在那没动。张晨星的扫把碰碰他脚:「让开。」
梁暮就不让。非要张晨星直起腰,冰冷的眼神到他身上,他才肯微微让一让。
张晨星侧过身,从他和书架狭小的空隙里挤过去,萧子朋看到梁暮的脸罕见地红了,而张晨星,没事人一样打扫最后一个过道。
图什么呢?萧子朋替梁暮不值,那么多人等着跟你交朋友呢,你非来这找不痛快。
张晨星的扫把在地上带起的一点点灰尘跳动在夕阳的光影里,她身上有淡淡的书香,不同于任何香水味道,这书香令人平静。
梁暮终于坐下看《局外人》,莫索尔的母亲去世还没看完,张晨星就敲桌子:「不好意思,关门了。」
萧子朋手支着下巴,哧一声笑了。
「我刚开始看。」梁暮指指书:「你看,我刚看开头。」
「那我也要关门了。」
「你关门这么早干什么?」梁暮说:「你也没有约会,也没有聚会,也没有业余消遣,你关门干什么?打坐吗?」
张晨星指指外面:「天气好,你坐外面看,看完放窗台上,我回来收。」破天荒征求梁暮意见:「行吗?」
「我说掌柜的。」萧子朋终于开口:「你说我们梁导会不会不是奔着看书来的?」
「那来干什么?」张晨星转向萧子朋:「来消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