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大概是走出了大门,宋菁菁暗暗鬆口气,下意识想扭头看去,又怕被撞个正着,终归是忍住,挽着向忻一块往前走。
陆衔策跨出门槛的时候,的确是回头望了眼,没见她看来,心头倏然一瞬落空,郁闷地皱起了眉。
明明上周还好好的,这两天怎么忽然就躲起他来了?
到了包间点过单,十分钟不到菜品便陆续端上来。
大白天不宜喝酒,焦妍就点了扎果汁,一杯杯倒满后,宋菁菁最先举杯,说:「来,咱们祝贺阿妍成功打入Opulas!为咱们宿舍争光了!」
向忻紧跟着举起杯子:「对对,差点忘了你要去Opulas实习,好好努力!将来成为着名的大设计师,我也能沾点光哈哈哈!」
焦妍与她们一碰杯,谦虚道:「还早还早,还需要努力。」
都是三点以后的车票,算上去车站的路程,她们两点左右就得出发。所以这餐饭,也没敢慢慢吃,差不多饱了后,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焦妍提前出去想买单,到了收银台,餐厅经理却告诉她:「齐总说,记帐就好。」
如此,焦妍也没多说,「哦」了一声走回包间,途中遇上洗手间就顺道进去解个方便。
挑了最角落里的厕间,焦妍进去反锁上门,刚解了裤腰带准备方便,外头就传来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响,伴随着两道不同的说话声一块充斥在这安静的洗手间里。
「阿云,我昨天听我家老吴说,你老公他二弟的那家汽配公司破产了啊?」
「早就只剩个空壳了!」
焦妍一怔,听着是吴云心的声音,顿住手里的动作,缓缓扣上裤头直起身,屏息凝听。
吴云心进了自己隔壁的厕间,说着,「要不是年初嫁女儿拿了点礼金回来,哪儿还能撑到现在。」
同行的女声几分诧异:「啊?他女儿结婚了?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吴云心嗤笑一声,讽刺道:「哪儿敢有声音,嫁给齐家第一天,彩礼没拿来不说,他女儿还把娘家里的东西都给搬了去,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这样倒贴的。」
「真的啊?」那妇人稀奇惊呼,「那怪不得没敢张扬,哎你说的齐家,不会是洛北首富的齐家吧?」
「是呀,首富都舍不得拿钱接济老丈人,说出去真不怕让人笑话。」吴云心怪声怪气,「你别说,他那女儿可真是来讨债的,搬了娘家不说,还不许她老公给亲爸投资,你想想,齐氏产业多大,拿个一两亿出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要不他那汽配公司也不至于到破产的地步,真不知道他女儿走了什么狗屎运,自己现在过上了富太太的好生活,我们这些娘家人,就瞧不上了,理都不理,简直白眼狼一个!」
听了这话,妇人果真信了真相如此,不胜唏嘘指责道:「那他家这姑娘可真不是个东西。」
吴云心那儿传来冲水声,没要多久,隔壁厕间的门被打开,吴云心越说越起劲:「可不是嘛,他爸养大她可没少花钱,现在破产了,一毛钱都不给,他爸倒了,人也不知去向,老头子就这么丢给我们,我家老焦那家运输公司没赚什么大钱,也就够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现在又多了个老头子……真是!我看我找个老人院把老头子送进去得了。」
「老头子现在住你们那儿了啊?」
「不然住哪儿啊,他欠银行一大笔钱,那房子车子统统都被收走了!连他那老婆……」说到这里,吴云心左右观望一圈,而后压低声,「他那老婆都带着他儿子跑了,听说是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他老婆就直接走了,反正分居两年不就能申请离婚嘛?」
妇人笑了:「他这老婆也是够精。」
吴云心:「那可不,当年小三上位,手段可高明了。」
她们对话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焦妍才开了厕间的门,从里头出来。
都说公用厕所里是八卦源地,焦妍属实是没想到,有一天能在这八卦源地,听见关于自己的八卦。
她感到讽刺的冷笑出声。
手机这时候来消息,是宋菁菁发微信问她:「去哪儿了阿妍?」
焦妍这才发觉,自己听得入神了还没小解,回头又重新进了厕间。
……
送了宋菁菁和向忻去车站后,焦妍惦记着吴云心说要把爷爷送老人院的事,打车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忧虑重重,最后还是放心不下的给齐峥打了个电话去。
后者刚结束一个会议,出了会议室,电话恰好响起,见是焦妍打来的,有些许讶然:「怎么了?这个点突然来电话。」
「你有空吗齐峥,我现在想回锦绣华府看看爷爷。」而后,焦妍把在厕所偷听到的话如实告知,又说,「如果你实在抽不出空来,我这会儿自己去也行。」
齐峥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只问:「你在哪里?」
「我在计程车上,刚刚送菁菁他们去动车站。」她抬头观察了一眼外头的路况,「这会儿快到西单的地铁口这儿了。」
齐峥边朝于侑比了比手势,边说:「那你就在西单的地铁站口等我,我过来接你。」
于侑即刻心领神会地给司机打电话。
焦妍应声后,让计程车司机路边停下。
十分钟后,齐峥接上焦妍,径直往锦绣华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