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是这丫头捣鬼。
焦妍视线收了回来,四处张望一圈,手勾着肩上的小包,问他:「车呢?」
齐峥眉目随即舒展:「在停车场。」
焦妍神色淡淡,转身往停车场方向去:「走吧,附近找个地方谈一谈。」
齐峥顿感雀跃,默默跟在她一侧走去。
……
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车位停靠,齐峥便思量着去晏锦公馆,但一想那天的事她可能还介意着,又打消了念头,最终开回了棠臣名邸。
一路过来,焦妍也没吭声,想来不抗拒。
进了家门,周阿姨正在客厅忙活着家务卫生,齐峥便问她:「去房间谈吗?」
焦妍迟疑了会儿,举步上去。
一打开房门,她喜欢的雪松木质香涌入呼吸间,是时隔多日的熟悉感。
齐峥由后进来,带上门。
房里的纱帘没开,挡住了大半的阳光,焦妍没往里走,匿在一半的光线中,眼下落了浅浅阴影,直言:「来见你前,我在医院见到了易青苒。」
齐峥一愣。
「她和我说了那天在晏锦公馆的事。」焦妍语气平和,掀起眼帘看他,「齐峥,我不需要你如此付出。」
齐峥清楚她已然知晓,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说:「我心甘情愿。」
「我不要你这样的心甘情愿。」焦妍的声音急了起来,「那是捐-肝,不是献血,你能不能别让我为难?」
是,如果没有等到合适的肝-源,母亲可能会死,可若是他真的捐了,将来她该如何面对他的家人?又该拿什么样的情感来面对他?
恩人吗?
爱情中间横亘着恩情?一辈抱着内疚的心情与他继续以后的日子?
齐峥不解:「为什么会为难,你不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吗?不想她可以活下去吗?」
「我当然想!」眼里猛地一阵滚烫,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焦妍着实感到沉痛和无助,「但我不想是从你那儿得来的!」
她想要的情分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只是被他自身优秀所吸引,油然而生的爱慕之情。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是找到合适的肝-源……」
「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要怎么假装?」焦妍语气激动地打断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得泫然欲泣,「我真的不想再什么都靠你了,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如今这样好像没了你以后,我就活不下去了……」
闻言,齐峥一怔,倏然回忆起前几日自己口不择言说过的话,深感懊悔和歉疚的闭了下眼,伸手抱住她双臂,低声软语:「对不起,那天是在气头上,话赶话伤到了你,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你说的是事实啊,是让我无力反驳的事实啊!」
从前抱着不和齐峥谈爱的想法,所以能毫无顾虑的接受他给的一切。
可如今,她对他的情感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自己在爱情里,成为弱势的一方。
「谁说呢,你的大学白念了吗?将来毕业还真不打算工作了吗?」齐峥一把将她带进怀里,紧紧抱住,「我从来就没有低看过你。我大你七岁,阅历比你丰富,多了你七年的时间努力,才有了现在的财富和地位,我从来都没有想要阻止你成长,我只是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你,让你有个依靠,在你失意的时候给你安慰。你可以通过努力获得自己想要的成就,我也可以同时给你创造让你展现的机会,这两者并不衝突。说句现实的,世界上多得是怀才不遇的人,你分明有这个资源和机会,为什么不牢牢抓住?能力固然重要,但空有能力没有机遇施展也是徒然。」
他侧头,温柔轻吻她的黑髮,声线低沉:「妍妍,能轻视你的,只有你自己。只要你不轻看自己,就没有人敢瞧不起你。」
眸光轻颤,焦妍一直悬而未落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衣。
她垂在两侧的手没动,只是把脸往他胸前贴了贴,音色闷沉沉地带着哭腔:「我知道……」
她是改变不了她原生家庭所影响的一切,但她可以改变自身。
不为齐峥,只为自己的骄傲。
堕落和振作,她选择后者。
单纯的占有,只是欲望的填充,努力得来的,才算是拥有,才会不惧失去。
「还有,你没有我或许是可以活得潇洒。」齐峥突然轻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酸涩之意,「可我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地嗤他,戏弄道,「齐总英俊多金,没了我还怕找不着对象吗?」
这话听着难受,齐峥皱了下眉,略带惩罚地收紧在她腰上的力道:「能不能不说这样的话?我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焦妍装傻充愣,又把话题说了回去,「反正总之,捐肝的事,你别再提了……我就是我同意,我妈和你爸妈也都不会同意,我已经去配型了,亲属间匹配成功的机率会比较大,而且排异的可能性也会减少。」她后悔的嘆了声气,「我现在就是后悔前阵子喝了不少酒……」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仰头看他,问,「所以你后来不抽烟不喝酒,是不是为了保护肝臟?」
齐峥浅淡一笑,轻抚她散下来的碎发,眉目间满是温柔:「还为了身体健康,不让你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