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轻咳两声，目光乜斜过来，微微曲起左臂，意思不言而喻。
焦妍愣了一秒，眼神随着他曲起的左臂一顿，即刻明了地一抬下颚，想着「不仅讲究仪式感，还讲究礼仪」。
于是，她把提在右手的包换到左手，往前半步，伸出右手轻轻地挽住他的臂弯，继而浅淡一笑，毫不扭捏：「OK吗？」
齐峥满意地一抬眉梢，这才迈步，同她一块往前。
餐厅位于五楼，齐峥订得是包间。出了电梯走过前台，还需要穿过大厅用餐区往里走。他们俩都是拔高的个儿，俊男美女，一身名贵，气质非凡又别样登对，一路过去，毫不意外成了焦点。
等进了包厢长廊，焦妍不免开口打趣两声：「托你的福，今晚体会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齐峥嘴角轻抬，客套上了：「彼此彼此。」
焦妍轻笑：「当你夸我美了。」
齐峥笑意不变，跟着领路的侍应生走进包厢，十分绅士地先替焦妍拉开椅子，待她入座后，才走到另一侧空位坐下。
包厢不大，设了景观玻璃窗，可见楼外繁闹的街景。
灯光是温柔的橙黄色，从顶上倾泻而下，投射在水晶杯上，映出柔和的光圈。黑胶唱片机里的法语歌曲婉转悠长，再搭配餐桌上摇曳的烛台火光，使得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浪漫又颇有復古怀旧的感。
这种昏暗暧昧的氛围，看着像是特别布置过的，焦妍有点不可思议：「这是你让他们布置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齐峥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菜单，掀起眼帘瞧她一眼，直言：「于侑订的，我不了解。」
焦妍「哦」了一声，垂头也看起菜单。
侍应生开始按顺序介绍套餐里的菜品，待一长串官方的讲解结束后，询问了句：「以上就是今天主厨安排的精选晚宴套餐，请问先生女士还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改的吗？」
焦妍沉吟半会儿，抬眸：「甜点的话，帮我换成LA FIGUE吧。」
总称的中文名太长，焦妍直接吐了个单词，标准的法语发音，让对面的齐峥小小诧异了一下。
「好的。」侍应生颔首回应，又看向齐峥，「先生有需要改的吗？」
齐峥捏着菜单的指头一松，往后轻靠：「我的不变。」
确认好菜品，侍应生转身带上门出去了，一时没了说话声，黑胶唱片机运作的声响反而更显得清晰。
焦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对面的人这时出了声：「你还会法语？」
焦妍实话实说：「学过一阵，会的不多。」
齐峥问：「想去法国留学？」
「以前打算过，我妈离婚后定居巴黎，我想着将来大学毕业能去找她，和她一起生活。」说着，焦妍扯了下唇角，似是想到什么，无所谓地一耸肩，语气变得轻飘飘，「后来不想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里却有着分明的无奈和落寞。
空气沉寂一瞬。
见她没有要说下去的打算，齐峥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追问下去，挑起了别的话，明知故问：「你学的什么专业？」
「珠宝设计。」
齐峥默了会儿，晦涩道：「有时间继续学着吧，将来也许用得到。」
话落，侍应生敲门进来，端上开胃酒和小食。
等人再次出去，焦妍也懒得去问齐峥那话的意思，举起酒杯朝他稍倾，说了声：「祝你新婚快乐。」
齐峥弯了弯嘴角，配合地举杯，和她轻碰，一道清脆的响声后，也道：「新婚快乐。」
传统法餐的上菜流程较长，一顿饭不紧不慢，从开胃小菜到冷热前餐到主菜到汤再到甜点，大约吃了将近四个小时。
焦妍撑得不行，连最喜欢的无花果雪葩都只挖了两口就停勺了。
见她放下勺子，拿了餐巾拭嘴，齐峥便问：「饱了？」
焦妍连连点头：「快撑死了。」
「要坐会儿还是走？」
「走吧，我坐不住了。」她摸了下圆滚的肚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齐峥随即按铃，叫来侍应生买单。
取了外套拎上包，两人一道走出包间。半途，焦妍又停住：「我还是去个洗手间。」
说罢，她转身要去，齐峥抬手捉住她小臂，瞅了眼她披在臂弯上的外套和手里的包：「我拿吧。」
焦妍下意识垂眸看了看，顺势伸手递上，笑：「谢了。」
出口和洗手间两个方向，齐峥饭后犯烟瘾，想上外头的吸烟室抽根烟，但一瞥手上的外套，犹豫半会儿还是断了这念头，走到前台处等候。
「餐厅经理和我说你和一位女士在这儿吃饭，我还不信……」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齐峥侧目循声望去。
苏呈越踱着步子从长廊处走来，单手抄兜，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站在齐峥面前，冲他手里的包和外套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继续刚刚的话，「看来是真的啊？」
齐峥不咸不淡睨他一眼：「你很閒？」
「还好。」苏呈越笑笑，语气没个正经，「这不，今晚特意来餐厅视察一下员工工作，谁想着这么巧，碰上你了——话说，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眼下，苏老闆更好奇齐峥手里物品的主人，「怎么毫无预兆的就脱单了？陆衔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