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妍试探的目光望向齐峥:「暂时不用了吧?我每年都定期体检,挺健康的,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特殊疾病。」
齐峥轻点了下头,淡声:「随你。」
焦妍笑对工作人员,肯定了语气:「先不用了,谢谢。」
……
一套流程走完,出了民政局大楼,焦妍都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她的身份转眼变成了已婚妇女。
恍恍惚惚地上了车扣好安全带,一旁齐峥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户口簿和结婚证给我。」
焦妍微微愣,看他。
他一挑眉梢,几分慵懒:「不是要移户口?」
焦妍反应过来,把两本册子迭在一起递给他,同时问:「现在去哪里?」
齐峥接来,收进中央扶手盒里后,探身子去后座取了个文件袋过来,打开取出里头的几份文件,递给她:「你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焦妍一头雾水的接来,瞄见几份文件上均有楼盘相关的字眼,先问了句:「做什么用?」
「新房。」他说。
焦妍纳罕:「新房?你之前都和你父母一起住吗?」
「他们住在城中的四合院,今天之前,我都是独居。」烟瘾上来,齐峥下意识去摸中控台上的烟盒,只是指尖一碰触,又即刻收了回来,「这些住宅区离洛北大学都很近,精装修,地理位置也是最佳,你挑个满意的,我们再去实地看看。」
说话间,焦妍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很是正式,黑色西装,白衬衫,丝质面料的领带上别了一枚蓝宝石领带夹,和西装袖口上的袖扣是成套的,沉敛低调的装扮,却又不失精緻和张扬。
一言一行,都彰显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
「不用。」焦妍没再多看手里的文件,把它们扔回后座,回答的很是果断,「你从前住哪儿,我搬过去住就行。」
齐峥哑然看她,还没出声,听她又说:「我还在念书,学校里课多的时候偶尔还是得住宿舍,而且我不太喜欢新房刚装修完的味道,所以还是暂时先不换了吧。」
她一脸认真,给出的理由也让他难以拒绝,最终,齐峥是依了她,只问:「什么时候搬?今天?还是年后?」
闻言,焦妍张了张口,正想应声,一直放置腿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下意识低眼先瞧一眼来电人。
焦成宪。
再去看时间,十一点已过十分。
不用接,她也猜到了这通来电的目的。
焦妍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又拨了过来。
连续两三通如此,拨过来她便挂。
齐峥看在眼里,好奇:「怎么不接?」
话落,被摁掉的手机铃声又唱起,焦妍不耐地皱了下眉,犹豫片刻,最终滑动接听。
车内音乐没有打开,窗户都关着,隔断了外界嘈扰的声音,以至于这会儿电话里头焦成宪愠恼的怒骂声很是清晰刺耳——
「一大早你去哪儿了?整半天不见人影,让你十一点去维也纳酒店和周总见面,你死哪儿去了?人周总在酒店等着你,现在立刻给我过去!」
焦妍当然知道焦成宪的声音有多突兀,这会儿坐在他的车里,在他眼前,一想到这些粗俗的骂声一字不漏都进了齐峥耳里,顿时只觉得无地自容,好一阵难堪。
她隐忍地咬了咬牙,侧过身子,儘量把自己的狼狈藏起来,压低声音,冷然应道:「我不去。」
焦成宪咄咄逼人:「由得你选吗?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吃我的用我的就得听我的!你现在马上给周总打电话,告诉他十分钟就到。」
焦妍依旧是那句:「我说了,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焦成宪彻底被激怒,狗急跳墙地威胁道,「你今天要是放了周总的鸽子,那焦家这门,今后你就别进了!」
焦妍哂笑,张口还没来得及应声,手机忽然就从后头被抽了出去。
耳廓一凉,连带着焦成宪骂咧咧的声音也渐远。
她急忙扭头,只见齐峥举着她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听完焦成宪的一句歇斯底里后,从容地开了口,低沉的音色像是雨水滴入了湖面,清润沉冷,语气平淡却无端生出股压迫感:「焦总,既然妍妍不去,相亲还是取消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质问:「你谁啊?」
「齐峥。」
妍妍。
突如其来的亲暱称呼,不似江澈那般听着浮浪油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唤出来,仿若相恋多年的爱人,没有丝毫的生疏和彆扭。
焦妍觉得自己魔怔了,竟有一瞬间沉陷于他这声称呼,连火气都不自觉消去了大半。
她沉了口气,心想:一定是他长得比江澈好看的缘故。
话声顿住,对方显然怔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声调幡然作变,服低做小地笑了起来,藏不住的雀跃:「齐总?您现在和妍妍在一起?」
话落,焦妍率先翻了个白眼,那一声「妍妍」,直接盖过前一秒对齐峥声音的沉迷,噁心的她胃里翻滚,直想作呕。
她的小表情尽入齐峥眼里,他几不可察地扬了下唇,一边感嘆着她翻脸快过翻书,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是,我们刚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所以那场相亲,焦总还是取消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