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都快到了新旧接替的紧要关口,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了吧......
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
何四立:.......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整个西城门这会儿都戒备了起来。
很快,几道飞驰的人马就出现在了眼前。
何四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打头的真的是周大公子!
嘿,你说这缘分。
周大公子离京时京中数的着的郎君前来相送的那日,何四立就在。
一群锦帽罗衫、英俊翩翩的少年郎自发前来,齐齐拱手相送的场景蔚为壮观,何四立为此私底下还感慨了许久。
还没等何四立上前,就见常都头已经飞快上前,:「都让开,都让开,让周公子过去。」
待入了内城,一路都有五司的人在前方开路,畅通无阻。
......
「圣上,圣上,大公子来了!」
怀康帝睁开了眼,亲眼看着匆忙踏进殿的周记淮,他的脸上有了神采。
风尘仆仆赶来的周记淮一进殿就瞧见了坐在御座上头髮全白了的的怀康帝,明明他离开的时候.....
周记淮眼眶红了,他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磕着头,哭着道,:「侄儿不孝......」
「快起来,起来。」怀康帝想起身扶起周记淮,身子却狠狠地晃了晃,歪倒了御座上。
一旁的王公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圣上!」
「皇伯!」
周记淮膝行到了御阶前,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狼狈爬了上去,扑倒在了怀康帝的身前。
「皇伯,记淮离去的时候,您...」周记淮伏在怀康帝的膝上。
他仰着头看着怀康帝苍老的模样,泣不成声的泪流满面。
「好孩子,莫哭,莫哭。」
怀康帝轻轻的摸着周记淮的头,:「出去了一趟,瘦了,也越发的有朝气了。」
「趁年轻,出去走走也好。」
「皇伯,侄儿哪也不去了,就留在这陪您。」
周记淮哭的哽咽的摇着头,:「侄儿不管不顾的负气离去......侄儿不孝。」
「胡说,我们记淮是这天下最好的孩子。」
怀康帝激动的咳嗽了起来,看着怀康帝嘴角溢出的血,周记淮抖着手擦着怀康帝的嘴角。
「无事,」怀康帝摇摇头,一边咳嗽一边看着周记淮,:「你也是......咳咳,不想我和你父亲为难。」
衣袍散乱、神色哀伤悲切,呜咽抽泣着浑身都不由得抖动着的周记淮瞧着就叫人心头髮酸。
周重邛仰着头,眼泪一直顺着眼角落下。
跪在后面的几个朝臣悄悄的用袖子擦着泪。
有不少的血顺着怀康帝的鼻腔内滴落,周记淮慌忙的擦着,却怎么也止不住,落了满手的血。
「皇伯,先请太医来。记淮就在这哪也不去,先请太医来给您瞧瞧。」
周记淮拼命的摇着头,阻拦怀康帝的继续说下去,他起身想去寻太医,却被怀康帝紧紧地捏住了手腕。
「朕怕是等不到你的加冠礼了。」
挣扎着说话的怀康帝眼睛都有些鼓,:「朕提前给你取了表字,就,就叫安琛。」
怀康帝扭头看着周重邛,:「淮儿要平安顺遂,百世大吉......」
「皇兄放心,记淮也是我的孩子。」
「好,好......」怀康帝看着周记淮,:「这辈子是朕愧对于你。」
「没有,皇伯视我亲子,待我恩重如山。」
「你不怨,不怨朕就好。」
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怀康帝等来了周记淮,也等来了他的原谅。
倏地,这口气就散了。
怀康帝慢慢的鬆开了手,脸上是释怀的笑意,:「不怨就好,下辈子,你愿不愿...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怀康帝的眼睛就闭上了,他直接躺倒在了御座上,了无生气。
「皇伯!您睁开眼睛看看记淮啊。」
「记淮还没来的及给您尽孝。」
周记淮嚎啕大哭,:「记淮从来就没有怨恨过您,下辈子,下下辈子,记淮都愿意做您的孩子。」
「皇兄!」
「圣上!」
满殿的哭喊声响起。
五月二十八日,帝崩,满城缟素。
大行皇帝停灵于干清宫内,自大丧之日始,各寺、观鸣钟三万次。
一月内不得婚嫁,百日内不得宴饮作乐。
百官跪拜斋戒,足足四十九日后,起灵至皇陵。
......
怀康帝的生前就立下诏书,当日更是召集了群臣在殿内当众口谕传旨.....
而在这之前死的人都快垒成山了,秦王的护卫更是被调了不少入宫,所以这次是少有的没有血洗皇城平安上位的时刻。
除服三日后恭请新帝登基的这日,梁公几乎是被下人扶着进府的。
今日与新帝三请三立,几次起身后又跪拜,梁公第一次觉得自己上了年纪。
回了府,梁公换了衣裳,等府医给膝盖上了药油后,他才缓过了气。
之后他看向一旁的老管家,疑惑的问道,:「哲儿呢?」
老管家顿了顿,轻轻地道,:「五少爷与其他同窗一同出去了。」
梁公皱了皱眉,:「从前叫他出去走走,他窝在书房内捧着书就是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