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如今是一枝独秀,才压得你都透不过气来,但这世上只有百花齐放的景色才是最让人心旷神怡的。」
更何况,秦王妃还怀着身孕,大着肚子攀上了秦王固然能叫她得意一时,但怀着孕的妇人,要面临的鬼门关可不只一道——
一尸两命也是常有的事。
「最迟入冬,秦王殿下就要亲赴边关了,今年还冷格外的早,关外,突厥人的牲畜不知要冻死多少。」
苏老大人感慨了一句后,看向苏琳琅,:「秦王妃怀有身孕不宜奔波,所以,在此之前,稳重,冷静,耐心些,好好侍奉你待产的『婆婆』。」
闻言,苏琳琅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半晌,她在苏父和苏老大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地黑了。
赶在晚膳前,周记淮和苏琳琅要赶回王府。
笑的慈祥的苏老大人、威严却也又含笑的苏尚书,红着眼噙着泪的苏母...一同目送着周记淮和苏琳琅拜别。
直到看不见女儿和女婿的身影,不愿意在人前落泪的苏母早早的寻了藉口回房。
苏父却在转身时神色严肃的衝着一旁喝了一声,:「出来!」
躲在树影后的人影被吓得抖了一下,随后还是慢慢的走了出来。
出来的是个身姿绰约的姑娘。
她生的杏眼桃腮,只见她抬眼怯怯的看了一眼苏父和苏老大人,随后屈膝如弱柳扶风般的行了一礼:「见过爹爹,见过祖父。」
「是五姐啊。」
苏父的口气放缓了些,却仍是有些愠怒,:「好端端的你躲在这做什么?叫其他人看见还说我们府上没规矩。」
「还请父亲恕罪,女儿知错了。」
被唤作五姐儿的姑娘又施了一礼,她先是麻利的认错,随后轻声道,:「刚刚贪看这的鲤鱼,却不想大姐和...姐夫一同出来了。」
「大姐今日回门,她又一贯...女儿一时情急就躲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苏老大人看着五姐儿抿起来的唇,突然问了一声,:「刚刚瞧清楚了吗?」
这话问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但默了片刻,五姐儿的脸色微微泛着红,:「回祖父的话,瞧见了。」
苏老大人点着头笑了起来,:「是个乖觉得,难怪这府上你大姐最不喜欢你,可你父亲却还是疼你几分。」
这话听得五姐儿的脸色却变都没变,她只是低眉顺眼的抿着唇。
这个姿势,露出的侧脸与苏琳琅足有四分相似,换句话说,嘴角处与陆燕芝也有几分相像。
苏老大人笑着点点头,:「好孩子,回去歇着吧,明日会有府上的嬷嬷来教你。」
「是,」五姐儿到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但仍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叫她嘴角都翘了起来,:「祖父,父亲,女儿告退。」
打发了五姐儿,苏尚书同苏老大人进了书房,想着刚刚苏琳琅说的种种,再有朝堂上放出的风,其他世子也要进京了。
苏尚书捏了捏眉心,:「若不是宫中一直没有喜讯,怀康帝不能生....不敢叫琳琅进宫,否则何必如此麻烦。」
「不急,」苏老大人端起了茶,:「都等了这么些年,不急在这一时,更何况,琳琅的身子一直用最好的药养着,有孕是迟早的事。」
想起刚刚的五姐儿,苏尚书坐在了位置上,:「父亲可是瞧着五姐儿...有用?」
「她是个庶出,吃的苦头多了就能更不要脸,比琳琅更能软的下身段,有备无患罢了。」
「是。
***
车上,看着一直微微带着笑意的苏琳琅,周记淮也笑着问她,:「夫人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是,解开了一些疑惑罢了。」
「噢?」
苏琳琅素有才女之名,还是无数次人前显圣证明的,这可不是陆燕芝这个『学渣』临时抱佛脚能比得了的。
听见她说有些疑惑,连周重邛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夫君,不过是些妇人...之间的话语罢了。」
这话听得周记淮耳朵微微有些泛红,于是他不再追问。
沉默间,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秦王府。
今日周记淮陪苏琳琅回门后清閒日子算是快要到头了。
按着怀康帝的意思,周记淮会先在太学的大考中结业,随后在六部中先借调轮转。
他最先去的,会是吏部。
吏部始掌管全国官吏铨选爵勋考课之政令,即各地所有文职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物,位高权重都不能一言以蔽之。
而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刘尚书是邓公的门生。
之前董公病重,董公一脉声势有损,但正好苏尚书管着户部,又与秦王联姻,撑起了大旗...
另外还有个老好人似不言不语的梁公,朝堂上的事暗流汹涌,足可见这次周记淮的差事不好做。
但周记淮没有推脱,周重邛也不言语,像是提早就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边关,周记淮的一切仍由怀康帝安排。
秦王府上,如今秦王亲口吩咐取消了晨起的请安,秦王和大公子若是外出公干,中午也不会再府上用膳,所以聚在一起的晚膳就比较重要了。
大厨房里的厨子,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膳。
桌上用膳的人俱都笑着,一派合家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