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春红见陆燕芝屡屡吃瘪,更是连累的她都重伤躺在榻上时也心生动摇过。
但闻听京中风雨后春红才惊觉她小看了『六姑娘』的手段。
这京中贵女无数,谁不是拼了命的往上争?
出了名,才有更多的可能。
京中费劲心思为求扬名的人家往往要十数年筹谋才得见效。
再有苏府、恭候府两家并称双姝的人物压着,其他人要出头难如登天,那些筹谋能见效多少还两说。
但『六姑娘』走到这一步才用了多久?
不到一年!
外无显赫身世造势、内无琴棋书画的才艺加持,更没有大把真金白银撒出去,甚至在多数外人眼里六姑娘还是那个可怜的弱者。
不要小瞧同情心带来的威力,更何况还是对着『六姑娘』这般容色的美人。
听听外头的动静吧,福宁郡主用她的心机手段和广为流传的恶名成就了『六姑娘』。
每每想到这,春红都忍不住激动的辗转反侧。
她不怕受伤,不怕吃苦,不怕受累。
她最爱钱,也爱势,更爱出去被人捧着,谁见着她笑脸相迎尊一句春红姐姐。
而这一切都落在六姑娘的身上,到了这一步,春红甚至感觉这样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想到这,春红定定的看向陆燕芝,:「姑娘您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奴婢从没后悔过跟着您。」
『六姑娘』这几步走的险,甚至都受了不少伤,没道理她一个丫鬟能安安稳稳的坐享其成。
要想成为人上人就得有豁出去的觉悟。
「多谢你,春红。」
陆燕芝鼻子发酸,抱了抱春红,她为了『勾搭』男二惹出这么多事端,甚至还差点害的春红没命,说不自责是不可能的。
甚至在春红看来,她是个没什么前途的恋爱脑都有可能。
但就是这种境地春红还是支持她,难怪人人都喜欢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偏爱。
春红拍了拍陆燕芝的后背,:「老夫人传话叫府里的人都去正堂,这事不好耽误,让奴婢帮您收拾。」
「好。」
......
「还生气呢?」
陆明芸看着只顾闷头走路的陆幼安,轻轻嘆了一口气,:「你也瞧见外头的动静了,六妹妹过的不易,瞒着你也是不得已。」
「她...」
想起前些时候陆燕芝还可怜兮兮的哭自己长得丑,自己还舍了镯子眼泪汪汪的同情她时,陆幼安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打自己几巴掌。
醒醒吧,她这位六妹妹就差美的不当人了,哪里还用的着她来同情?
「六妹遭了大罪,眼下身子才好,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你可不许和她打架了。」
「是,陆燕芝过的不易,她倒霉,她可怜,连祖母她老人家都发了话不许去打扰,我哪敢啊。」
听见陆幼安这阴阳怪气的调调,陆明芸没忍住拍了她一下,:「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时候能管管自己那张嘴。」
「四妹连自己最爱的镯子都送出去了,六妹妹有个什么事却都瞒着她,能不委屈么。」陆玉宁走过来:「二姐,四妹。」
看陆幼安捏着手倔强的不肯说话,陆玉宁也不以为意,她含笑看向陆明芸,:「前几日听二姐咳嗽了几声,如今春夏换季是咳疾最易復发的时候,二姐要多注意身子。」
「正巧我前些日子收了些上好的陈皮,后日二姐过来,正好启了冬日里藏得雪水烹来喝。」
这位三姐有个什么都想着她二姐,这样的区别待遇陆幼安已经习见怪不怪了,见两人没有再抓着她说教,反倒鬆了口气。
说着话,不多会儿三人就到了崇泰院。
院里没人说话,仆从们都各司其职,但一进去,陆幼安就感受到了莫名的怪异。
等进了屋,就听见一声:「四姐。」
看着扑过来的人,陆幼安想,她找到这怪异的源头了。
一身烟紫色的纱裙像裹着一团轻飘飘的美梦盈盈落在了眼前。
再看着那双凝着光的眼睛,陆幼安突然想到罚跪那日她疑心自己像是看见黑珍珠的一幕。
原来她没有看错啊。
看陆幼安只是沉默发怔却一语不发,陆燕芝又小心喊了一句,:「四姐?」
不只是模样,连声音都变了。
也对,可不是脱胎换骨,飞上枝头了么。
陆幼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燕芝,:「瞧瞧,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六姑娘吗?」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陆明芸皱起了眉。
以前陆燕芝和陆幼安就爱拌嘴撕扯,可如今陆燕芝这般模样,说一声前途远大都不为过。
若被捧得气性高了,陆幼安却还是这般姿态,惹得心生嫌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正要说什么却看见陆燕芝低下了头。
「对不起四姐。」
旁的人也就罢了,唯独对陆幼安,哪怕是『没脸没皮』的陆燕芝都觉得仅存的良心在作痛。
老实说,钻牛角尖的陆幼安这段日子攒了一肚子的恶言恶语,但此刻看看脸色还有些苍白,神色忐忑的陆燕芝,她吐不出来多少。
要说什么呢,怪陆燕芝生的美貌吗?
以前她嫌弃陆燕芝丑人多作怪,如今看她真的熠熠生辉,自己生的哪门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