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温静语是惊讶的,她没表现出来,侧头刚好对上钟毓的视线,后者垂眸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是梁肖寒的孩子。」
这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温静语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鬆动,可她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钟毓满不在乎道:「下星期我就准备出国待产了,对外就只说我们夫妻二人性格不合,婚姻无法维持。」
「其实我们早就拟好了一份离婚协议,附加条件对梁肖寒来说很不公平,但是他全都答应了,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就会找离婚的机会,没想到最后这个机会居然出在我的身上。」钟毓自嘲一笑,忽然感慨,「如果没有这段婚姻,我们应该都能过得更好。」
「钟小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当时没有路可以选,或许我豁得出去的话就能把这件事情搅黄,但我没那个勇气,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钟毓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我一直觉得,这段婚姻可能就是你和他之间最大的阻碍,今天既然碰上了,我想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
杯里的酒已饮了一半,温静语盯着酒液内缓缓上升的气泡,问道:「这些话是梁肖寒让你跟我说的吗?」
钟毓否认:「你误会了,我和他平时都很少见面,更谈不上替他传话。」
「那我想钟小姐也误会了,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自始至终都牵扯不到其他人,更与你们这段婚姻无关。」
温静语仰头喝完杯底的香槟,语气淡然。
「什么阻碍不阻碍的,自己想不清楚要什么才是最大的阻碍,已经发生的也没办法改变,不如朝前看,你说对吗?」
钟毓盯着她听完这番话,过了半晌忽然笑着点了点头。
「温小姐活得通透,我要是能早点想通的话也不至于此。」钟毓感慨,「梁肖寒确实配不上你。」
而会场另一边,一直跟人高谈阔论,聊得口干舌燥的张允菲也终于注意到了这幕。
刚才她只是觉得温静语身旁这道背影莫名眼熟,等她看清钟毓这张脸的时候,惊得立刻放下手中酒杯,对正在交谈的人说了句抱歉,然后就朝着那个方向直奔而去。
如此焦急的时刻,她依然不忘温静语的嘱咐,极不自然地喊了一声「静静」。
钟毓也发现了来人,并且感受到一束不太友善的防备目光。
「既然您的朋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钟毓走后,张允菲马上拽着温静语问:「她找你干嘛?没为难你吧?」
「没有,随便聊了几句。」
温静语的表情看起来轻鬆平淡,张允菲这才放下心来。
「菲菲。」
「嗯?」
温静语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声静静喊得极好。」
张允菲:「……」
……
晚上回到家后,温静语先把第二天要带的行李收拾好,厚衣服都收了起来,放进箱子里的全是春装和夏装。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给周容晔回了电话。
「你还在公司吗?」
「没有,已经在家了。」
温静语卷着被子,慢慢开口道:「下午我碰见的人是钟毓。」
「钟董事长的女儿?」周容晔换了一种问法。
「就是她。」
「嗯。」
「周周。」温静语喊了他一声,「想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她以为周容晔会好奇,谁知他干脆道:「不想。」
温静语有些错愕,这话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周容晔先开了口:「想看一看现在的维港吗?」
温静语故意赌气道:「不想。」
周容晔笑了一声,他正站在空中花园的平台上,顺手对着夜景拍下一张照片,传给了温静语。
空气湿度极高,薄霾分散瀰漫,氤氲笼罩着两岸的建筑群,高楼被半截挡住,看起来很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今晚的雾怎么这么大?」
单是看照片,温静语都觉得身上开始发潮黏腻。周容晔看了眼天气软体,悠悠道:「空气湿度百分之九十五。」
「路海却干燥得要擦护手霜。」温静语盯着床头柜,「我甚至还开了加湿器。」
在香港的衬托下,路海倒有点北方城市的味道了。
「明天可能会下雨,你们几点的飞机?」
「还是下午的,落地要五点了吧。」
「晚饭安排好了吗?」
「还没呢,我爸的行程应该是跟随他们医院团队的,我和妈妈两个人随便解决一下就行了。」
「好。」
隔着听筒,温静语感受不出周容晔的情绪,但是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正常,找不到丝毫失落的痕迹。
她的心里还是有愧。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准备好了就把你介绍给爸爸妈妈,好吗?」
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周容晔的声音就伴随着电流的沙沙声传来,质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