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就要回香港了。
温静语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不停地开锁解锁,这一切举动都落在崔瑾眼里。
「一直盯着手机,对什么这么上心吶?」
「啊?」温静语心口一跳,默默低头,「没什么。」
崔瑾没再追问,起身去付饭钱,反倒是一旁的温裕阳朝她挤眉弄眼。
「男朋友?」
温静语哭笑不得:「您别乱说,不是。」
三人饭毕绕到后山的小径上遛了一圈,权当消食,路过香堂时崔瑾大方地投了香火钱,捧回一大包线香,一行人又回到寺里,准备礼佛。
作为方圆百里内最有名的寺院,每天往来閒云寺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火旺盛,在春节期间造访的信众更是数不胜数。
温静语跟在父母后头,依照顺序在每一座佛殿内上香许愿,奈何中午喝了太多水,走到弥勒佛殿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
「爸,妈,我去上个洗手间。」她站在两人身后悄声说。
崔瑾双手合十,闭眼答道:「待会儿我和你爸先往前走,你回来后自己把没拜过的菩萨挨个儿拜一遍,香我们替你点了。」
「好。」
洗手间的位置比较偏僻,出了正殿大门还要穿过一片茂密竹林,去的时候路上还有几个人,等温静语解决完出来的时候,鹅卵石小路上一个人影都瞧不见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竹林里的温度更低,于是加快了脚步,想立刻回到温暖的佛殿内。
正走着,温静语隐约听见了一阵窸窣声响,是从竹林深处传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那动静很快就变成了男女的嬉闹声,紧接着就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并且越来越清晰。
佛祖脚下居然有人行事如此大胆,温静语双颊发烫,也无心窥探,只想抓紧时间离开。
她刚准备撒开腿跑,结果一不小心绊到了路边碎石,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摔出去。
逸出口的惊呼声已无法收回,也不管那对鸳鸯有没有发现她,温静语立马低头衝出了竹林。
直到站在正殿大门前时,她狂跳的心臟才渐渐平復下来。
拜他们所赐,温静语接下来的状态一直是飘着的,心不在焉,闷着头一个殿接着一个殿走,连自己拜的是送子观音都没发现。
跪在蒲团上叩了三下,抬头才惊觉神位牌上的字。
她心虚起身,赶紧让位给下一个人,转头却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有些巧合总是过分荒谬,梁肖寒和他那位貌美的未婚妻正站在殿外,不知是单纯路过还是准备进来,身后还跟着方励和一个没见过面的黑衣人。
他也发现了她,目光毫不遮掩地停留在她身上。
看着温静语从送子观音殿里出来,梁肖寒脸上的情绪更是复杂,有疑惑,有隐隐的怒意,还有欲言又止。
温静语压下心中微起的波澜,只掠了一眼就偏开脸,迈着坚实的步子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没打一声招呼,全程冷淡得像个陌生人。
钟毓挽着梁肖寒的手臂,察觉到那衣料下的肌肉紧绷,抬眸看见他的视线正紧紧跟随着一道绰约背影。
她一下就来了兴趣。
「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走出去的那位就是温公主吧?」
「跟你有什么关係。」
钟毓对梁肖寒的态度完全不在意,她「啧」了一声,若有所思道:「你这位公主的嘴巴严不严实?」
梁肖寒终于转头看她,沉冷目光里带着质问。
「刚刚竹林里的事,好像被她撞见了。」
梁肖寒冷笑:「钟大小姐确实『不同凡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用余光扫过身旁那位寸步不离的保镖,轻讽道:「让你那位情郎小心点,被逮住可没好果子吃。」
钟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灯下黑嘛,不然你也试试?现在衝上去追还来得及。」
梁肖寒懒得跟她掰扯,撇开她的手就要朝反方向走,结果没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
「她这个人对别人的閒事向来不感兴趣,我劝你也不要去招惹她。」
钟毓愣了一下,突然大笑,但又怕那位盯梢的听见,只能凑近了轻声说:「我真是替美女不值,梁总自我感动的模样确实有意思。」
梁肖寒眼尾一抽,怒瞪她一眼,钟毓反倒笑得更夸张。
而此刻的温静语正在寻找父母的身影。
离开观音殿后她也没什么心思礼佛了,可是寺庙太大,穿了好几条长廊都没找到崔瑾和温裕阳。
她正想打个电话问问,手机却自己响了。
来电显示有些令人意外,居然是周容晔。
「喂,周先生。」
「温老师。」
游廊上来往的人多,温静语握着手机退到了角落。
「你去机场了吗?」她还没来得及看群里消息。
「嗯,马上就要登机了。」
温静语缓声道:「旅途愉快,平安落地。」
「谢谢。」
温静语以为他要挂电话,结果周容晔冷不防地问:「你是不是掉了一个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