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平安符?担心阿泽?」看着邵夫人祈祷完,谢尚书看向香炉内的图案问道。
「嗯。」邵夫人声音低低,透着深深的忧虑。
「你心思太细,凡事想得太多,忧虑太过。再说,这平安符是道家的东西,你这合什……女人家。」
谢尚书一边笑一边摇头,怜惜的抚在邵夫人肩上。
「你放心,这一战,从皇上登基那一天,就开始准备了。
先皇,皇上,两代明君,从先皇据有京城一带起,就薄税轻徭,大兴农桑,休养生息,最近二十年,又几乎停止了征战。
现在的国力,就算南北同时大战,也能支撑至少一年。
现在,霍帅只是防御,连兵力都抽调南下,朝廷要支撑的,只是阿泽这一处而已。
阿泽后勤辎重,又是太子亲自调度。
打仗打的是国力,是后勤辎重,你放心,阿泽这一战,必定大胜,最坏,也不过多拖上三五个月。
阿泽用兵,就连皇上,一提起来,都是讚不绝口。
你不用过于担心。」
「嗯,」邵夫人头抵在谢尚书肩上,低而柔的嗯了一声,片刻,又嘆了口气,「我是担心阿苒。」
「她在阿泽后面,有阿泽,她更不会有事,你总是忧虑过多。」谢尚书温柔的抚着邵夫人的后背。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要是女人能有你们男人一半的坚强,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要是能说得上话,当初我肯定不会让她跟着阿泽。
我很害怕,要是她有个……阿泽可怎么办?
这些天,我总是做噩梦,一想到这些……
我怕得很。」
邵夫人眼泪下来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怎么会有事儿呢?现在不是咱们当年那时候,阿泽后方有朝廷,真有什么不妥,也不过就是退到襄阳。
不是咱们那时候,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你放心。」
谢尚书柔声安慰。
半晌,邵夫人忧虑忡忡的低低嗯了一声,「我想去一趟襄阳,听说襄阳有位道长,神通广大,我想请他……」
「襄阳远在千里之外,哪能说去就去,你一向病弱,且放宽心,你这样忧心,与阿泽无益,反倒是你这身子骨,哪受得了?
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去大相国寺上柱香,好不好?」
看着邵夫人慢慢点了头,谢尚书又柔声劝慰了一会儿,才出门而去。
送走谢尚书,邵夫人站在廊下,出了半天神,吩咐叫平嬷嬷进来。
平嬷嬷进到上房,上房内侍立的丫头婆子都已经退了出去,邵夫人端坐在榻上,垂眼抿完了半杯茶,才抬眼看向平嬷嬷。
平嬷嬷迎着邵夫人的目光低头欠身。
「这些天,我总做噩梦。」
邵夫人声音低低。
「阿泽自小儿跟着你,你最知道他的脾气,那性子,跟他阿爹一模一样,看着无情,其实……
唉,要不是过于重情了,何至于困在阿润这件事上出不来?当年,就是咱们谢家,伤过多少孩子?
唉,这些天,我怕极了,万一,阿苒有个万一,阿泽该怎么办?」
邵夫人泪眼盈盈。
「这些天,我夜夜做噩梦,又不敢跟他阿爹说。」
「夫人放宽心,王爷吉人天相,王妃也是。」平嬷嬷安慰道。
「这些没用的话……」
邵夫人拭着流下来的眼泪。
「我想来想去,你可还记得当年,我跟阿泽他爹订亲前,你陪着我去祈福的事儿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位白道爷,真是神仙一样!说夫人跟老爷这亲事一定能成,还真是成了,真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白道长有个徒弟,姓吴,现在落脚在襄阳城外的流云观,你知道咱们那回是怎么祈福的,你替我去一趟襄阳,找到吴道长,问问他白道长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能请白道长替阿苒祈福最好,要是……」
邵夫人嘆了口气。
「如今也不能算太平,要是找不到白道长,就请吴道长替阿苒祈福,听说吴道长已经得了白道长的真传了。」
「那王爷?」
「不用替阿泽祈福,只要阿苒好好儿的,阿泽必定好好儿的,我只担心阿苒,她要是有个万一,阿泽只怕……」
邵夫人顿了顿,泪眼花花。
「只怕听到信儿,就要疯了。」
「是,我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就启程,夫人放心,我一定找到两位道长,好好替王妃祈福,王爷和王妃福大命大,夫人放心。」
平嬷嬷连声应了,安慰了两句,就告退出去,准备启程去了。
……
李苒被一阵寒风惊醒,呼的坐了起来,把正踮着脚靠近床边的谢泽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忙笑道:「是我。」
「你回来了,你怎么,像个贼一样。」
李苒听到声音,欠身跪坐往前。
「她们说你昨天睡得晚,我本来想悄悄进来,守在旁边,等你醒了,没想到还是惊醒了你。」
谢泽脱了外套,坐到李苒旁边。
「我觉浅,一点点动静就醒。」顿了顿,李苒笑道:「你在的时候不这样。」
「嗯,再睡一会儿?」谢泽揽着李苒,声调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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