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无聊文人的玩意儿。」
谢泽已经明白这个鱼戏莲叶是什么样的意指,也想到了太子特意提到这鱼戏莲叶,是因何而起,又指向何事,绷着脸道。
「无聊文人!」
太子干笑了几声。
「也是也是,行行,算我无聊。
对了,那位姑娘知道无聊文人的这个鱼戏莲叶吗?说起来,她的嫁妆里,肯定得有几件这鱼戏莲叶吧?都是……
行行,是我多嘴。」
迎着谢泽横过来的目光,太子立刻调转话题。
「还是说正事吧,刚才那一箱子,也是正事,说第二件。
你那位姑娘,跟桃浓处得不错,你迎亲的时候,能不能请桃浓唱唱迎亲曲什么的?」
「嗯,昨天她和我说了,说桃浓想唱迎亲曲,我答应了。」
谢泽神情和缓下来。
「这个桃浓,倒说到前头了。」
太子失笑。
「真象阿爹说的,这是个真光棍的,活到现在,全凭心意喜好,就算无耻,也无耻的磊落光明,算得上一朵奇葩。」
「第三件事,」
太子的话顿住,看着谢泽。
「醮子遣迎这一道礼,王先生的意思,由你祖父代子醮遣,我觉得不怎么妥当,至少不周全。
你和谢尚书那些旧事。
唉,子弃父是大不孝,父弃子,却算不得什么,史书上多得是,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当个正人君子。
可在你,要是连娶妇这样的大礼都抛开父亲,置之不理,以后,这事儿只怕要被那些无聊小人用来攻击你。
阿爹的意思,把谢尚书打发出去,当一趟钦差什么的,这样,由你祖父代子醮遣,就顺理成章了,只是,邵夫人没法打发出去。
阿娘的意思,你是她和阿爹的义子,让阿爹这个君父代行醮遣之仪。
阿爹代行这道礼仪的难处,是从无前例,从家礼还是从国礼,家礼如何国礼又如何,很让人头疼,只怕礼部要乱成一团。」
「你的意思呢?」
谢泽沉默片刻,看着太子问道。
「照阿娘的意思吧,当初我都想让你改姓宁。」
看起来,太子就等着谢泽这一句了,立刻愉快的答道。
「那礼部……」
「让他们头疼头疼,没什么坏处不是。
我最烦他们成天跟我掉书袋子,前朝如何,再前朝如何,三皇五帝如何如何,难道非得有先例才行?」
谢泽看着太子,眉梢微挑,露出丝丝笑意。
他这会儿,又跟小时候一样了,给别人添堵的时候,也是一幅义正词严的模样。
「还有第四件,认亲怎么办?」
太子接着道。
谢泽看着太子,等他往下说。
「王先生的意思,你娶妇在荣安王府,谢尚书夫妻在尚书府,谢家老太爷在城外庄子里,分了三处,这认亲就好糊弄了。
不如祭祖时,顺便认一认,两礼并一礼。
你看呢?」
谢泽点头。
「那认亲的礼,全然没有也不好,既然你是阿爹醮遣迎娶,这认亲,就该进宫认一认,你说呢?」
太子看着谢泽,愉快的问道。
「举家外任,或是隔着百里千里外嫁的,都没有认亲这一道礼吧?还是算了吧。」
谢泽皱眉道。
「还是认一认吧,你就当带她进宫逛一逛,反正离得也不远。」
谢泽皱着眉头,片刻,嗯了一声。
「行了,大事议定,还有些小事,到时候让王先生跟你说吧。」
太子神情愉快。
……
傍晚,李苒抱着几捲图纸,先进了清风楼后园的雅间。
李苒坐着,慢慢抿了一杯茶,外面脚步声由远而近,李苒急忙迎出去。
谢泽脚步很快,李苒刚衝出去没几步,就迎上了李苒。
「早就到了?」
谢泽一根指头推着李苒转个身,微笑问道。
「没有很早,刚到。」
李苒转身往里走。
「周将军说,照规矩,成亲前不该再见面。
可我昨天忘了拿他们送过来的图纸给你看。」
李苒边走边解释。
「嗯。」
谢泽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我也有几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李苒鬆了口气。
谢泽斜瞥了她一眼,顿了顿,接着道:「以后,跟你说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可这些规矩,哪些该敬重,哪些不必理会,你要自己掂量。」
谢泽的话顿住,片刻,接着道:「至于周娥,她懂规矩?」
李苒呃了一声,没答谢泽这句话。
她也觉得周娥懂得规矩好象不比她更多。
「什么图?」
谢泽坐下,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几份捲轴。
「一份整个府里的,一份正院的,一份花园的。」
李苒一份份拿起捲轴,放到谢泽面前。
谢泽先拿过那份正院的。
「你都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我不怎么看得懂。」
李苒耍了句滑头。
她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嗯。」谢泽瞄了李苒一眼,拉开图纸,仔细看起来。
李苒一隻手托着腮,看着他专注仔细的看完一张,又拉开花园那一张。